陈铭收下后方旅长们的贺电,心中暖意更甚,随即收敛心绪,重新将重心放回战事上。
他清楚,鬼子的耐心终有耗尽的一天,而这一天,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又一个月转瞬即逝,寒冬已然降临。
十二月的蒙疆边境,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呼啸的寒风卷着积雪,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荒原与戈壁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寸步难行。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持续两个月的对峙,最终沦为关东军的笑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当初力主提出“阳谋”、亲自驻扎边境负责观察局势的山田少将。
这两个月来,山田一边坐镇边境据点,指挥部队维持进攻外蒙的假象,一边派遣侦察兵紧盯许得胜部动向。
满心期盼着陈铭上钩、中苏反目,可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失望。
随着寒冬加剧,边境积雪深达数尺,别说陈铭的部队进攻外蒙,就连关东军自身的巡逻都变得异常艰难。
更让山田心惊的是,侦察兵陆续传回的情报的显示。
陈铭借着配合苏军防备关东军的名义,源源不断地接收远东军调拨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
部队休整得有声有色,实力早已恢复如初。
而许得胜部在边境所谓的“集结”,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训练,压根没有半分进攻外蒙的意图。
山田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亲手布下的“阳谋”,到头来却成了帮陈铭壮大实力的跳板。
无奈之下,他只能紧急下令,召集边境驻扎的各级军官,在临时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也不得不直面自己提议失败的烂摊子。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炉火再旺,也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与怒火。
山田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狂妄,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焦躁与难堪。
下方的军官们个个面色凝重,看向山田的目光中,有不满,有质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这场损失惨重的对峙,根源就在山田提出的荒唐建议。
因此,背锅的人只能是山田。
沉默良久,一名少壮派的大佐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将军,两个月前,是你力主提出用外蒙做诱饵,说这是万无一失的阳谋,能离间陈铭与苏军的关系,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你还主动请缨,驻扎边境负责观察局势,保证能及时掌握陈铭的动向,可现在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愈发激动:
“我们耗费了大批人力、物力、财力,在边境集结兵力、囤积物资,顶着严寒驻守,可陈铭呢?”
“他压根就没上当!所谓的部队集结是假象,骗取苏军物资才是真!”
“我们不仅没有离间中苏关系,反而帮他们加深了合作,还让陈铭的部队恢复了实力,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长野君说得对!”
另一名中佐立刻附和,脸上满是懊恼与愤怒:
“我们跟着你白白耗费了两个月,冻伤、冻死的士兵不计其数,物资消耗殆尽。”
“可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成了整个关东军的笑柄!”
指责声此起彼伏,军官们压抑了两个月的怒火彻底爆发,纷纷对着山田发难。
有人痛骂陈铭狡猾,更有人怒斥山田无能,不该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议,不该误判局势,让关东军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还有几名军官低声议论,言语间满是担忧。
此次损失巨大,关东军高层必定会追责,到时候,所有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山田猛地站起身,一声怒吼:“都住口!”
“我也没想到陈铭如此狡猾,竟然能将计就计,借着我们的假象骗取苏军物资!”
“我驻守边境期间,每日派遣侦察兵巡查,可陈铭隐藏得极好,许得胜部始终按兵不动,谁能料到他们只是在训练?”
“狡辩!”
刚才发言的大佐冷笑一声:“你身为负责人,负责全局观察,连陈铭的缓兵之计都看不破,还好意思狡辩?”
“若不是你的建议,我们根本不会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更不会陷入如今的被动局面!”
山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辩驳。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此次失败,他难辞其咎。
毕竟是他力主提议,也是他亲自驻守边境,判断失误、观察不力,所有的罪责,都该由他来承担。
他清楚关东军的规矩,失败就要追责,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更何况此次损失惨重,必定要有人来背锅,而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军官们,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山田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不甘自己的计划彻底破产,怨毒陈铭的狡猾奸诈,可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缓缓坐下,语气低沉而无力:“此次失利,责任全在我,是我误判局势,提出荒唐建议,连累了各位,连累了关东军。”
“我会亲自向司令官阁下请罪,承担所有责罚。”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的指责声渐渐平息,军官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他们虽然不满,但也知道,山田主动请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闹到关东军司令部,所有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山田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这两个月的画面,闪过自己当初狂妄的誓言,闪过陈铭那张沉稳的脸,心中的悔恨与怨毒愈发浓烈。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甘:“陈铭,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
“我会让你知道,欺骗关东军、羞辱我的下场,是你承受不起的!”
可愤怒与不甘,终究无法改变现实。
此次对峙,关东军耗费巨大,却颗粒无收,反而帮陈铭壮大了实力,离间中苏的计划彻底破产。
驻守边境的士兵们士气低落,物资匮乏,早已没了当初的狂妄。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山田写下请罪书,等待着关东军高层的责罚,他的政治生涯,也在这一刻,彻底走向了尽头。
而边境的寒意,仿佛也穿透了指挥部的墙壁,笼罩在每一位关东军军官的心头。
与此同时,晋绥热察根据地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经过整整两个月的休整,部队已然彻底恢复了实力,甚至比战前更为强大。
远东军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送达,枪支弹药、粮食药品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