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西山,刚刚部署完承德城内的防御,正亲自前往城墙巡查,查看防御工事的加固情况。
试图以这种方式稳定军心,也压制自己心中的沉重与焦虑。
当传令兵匆匆赶来,递上朝阳、赤峰两地的求援电报时。
他停下脚步,缓缓接过,指尖已然没有了先前的颤抖,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他逐字逐句研读着两封电报,目光在“晋绥热察”“何建新部”“孔捷部”“合围”等字样上反复停留。
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眉宇间的疲惫与苦涩难以掩饰。
先前,他下令让朝阳、赤峰等地抽调步兵增援承德,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指望这些地方的守军能分兵前来,缓解承德的防御压力,哪怕只是补充少量兵力,也能让他多一分底气。
可如今,这份侥幸彻底破灭了。
朝阳被何建新部合围,赤峰被孔捷部与五分区部队牵制,两地守军自身难保.
连守住城池都成了奢望,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抽调来增援承德?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次的进攻,绝对是八路蓄谋已久的,甚至苏军的异动都和这有关。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八路刚刚开始进攻,苏军那边就有大动作了。
摆明了就是为了牵制关东军的主力,让关东军主力无暇支援热河。
这意味着,他们第二十三师团,将要独自面对晋绥热察的进攻。
能不能守住,西山没有多少信心。
比较龙城那样的重城都被敌人攻下了,何况热河境内的城市。
本来防御工事准备就不足,加上二十三师团重建以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战事,部队在大规模对决的经验不足。
虽然名义上是机械化师团,可是被八路切断了联系,分别包围在几座城市后,机械化师团的机动性,还能跑得起来吗?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苦涩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决绝。
身边的参谋官看着西山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
“师团长阁下,朝阳、赤峰两地被围,已然无力增援我们,如今关东军总部被苏军牵制,也无法派兵前来。”
“我们……我们真的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了。”
“要不,我们再向总部发一次电报,恳请总部再想想办法?”
西山缓缓摇头,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暴怒,也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历经沙场的冷静与决绝:
“不必了。”
“司令部的决定,已然明确,他们不可能抽调兵力增援我们,反复求援,只会徒增羞辱。”
“朝阳、赤峰两地守军被围,自顾不暇,也确实无法抽身,这是现实,我们必须接受。”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城墙之外,望向丁伟部阵地的方向,语气坚定:
“我身为帝国师团团长,守护承德,是我的职责,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没有退缩的道理。”
“关东军总部不能增援,朝阳、赤峰不能增援,那我们就靠自己。”
“靠手中的三千多帝国勇士,靠城内的伪军,依托承德的坚固城防,与晋绥热察的八路,殊死一战!”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怯懦与抱怨,只有一种身为军人的担当与决绝。
即便陷入四面无援的绝境,即便要面对兵力悬殊、战力强悍的对手,他也没有放弃坚守,没有丝毫动摇。
这便是日军师团团长应有的心理素质与军人品质。
哪怕明知胜算渺茫,也会拼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投降,绝不擅自弃城。
西山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军官们厉声下令,语气沉稳而有力,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命令,调整防御部署!”
“第一,收缩外围防线,将所有可用兵力,全部集中到承德城内核心防御据点,加固城墙、城门以及防御工事。”
“把重机枪、迫击炮,步兵炮全部架设到关键位置,形成交叉火力,严防八路攻城;”
“第二,再次督促伪军全员上阵,将伪军部署到外围辅助防御阵地,每个伪军据点,都安排帝国士兵监督,胆敢临阵脱逃、消极避战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第三,清点城内所有弹药、粮食、药品等物资,合理分配,做好长期坚守、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四,挑选精锐士兵,组成敢死队,随时准备应对八路的突袭。”
“一旦城墙被突破,敢死队立刻上前封堵缺口,与八路展开白刃战,哪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承德的每一寸土地!”
“另外,告知全体帝国将士,我们如今已无外援,唯有坚守,才有一线生机!”
西山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激昂,试图唤醒士兵们的斗志:
“晋绥热察的八路虽强,但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拿出你们的勇气,坚守承德,与城池共存亡,为了帝国的荣誉,为了牺牲的弟兄们,殊死抵抗,绝不退缩!”
“哈依!”
各级军官齐声应答,语气中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深知,此刻的他们,已然没有退路,唯有跟随师团长,坚守承德,拼死一战,才有机会等到增援,才有机会活下去。
西山再次迈步,朝着城墙顶端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保持着师团团长的威严与气度。
他扶着城墙,望向城外丁伟部的阵地,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冷的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必将异常惨烈。
他手中的兵力,面对强悍的晋绥热察部队,胜算渺茫。
但他不会放弃,哪怕拼尽所有,也要守住这座承载着帝国期望的城池。
而此时,承德城外的丁伟,也收到了何建新部、孔捷部以及五分区发来的电报。
得知各部已顺利抵达预定地点,完成对朝阳、赤峰的合围,成功牵制了两地鬼子守军,心中顿时倍感欣慰。
他举起望远镜,望着承德城墙之上的鬼子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楚,西山此刻已然陷入四面无援的绝境,三千多兵力,加上不堪一击的伪军。
即便依托坚固城防,也根本无法抵挡晋绥热察部队的全力进攻。
西山的决绝与坚守,固然值得正视,但这丝毫不会动摇丁伟解放承德、解放热河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