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城城内的日军司令部，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长野正焦躁地在指挥室内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眼神死死盯着窗外。
他在等轰炸机编队的捷报。
在他看来，只要炸掉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就能为龙城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司令官阁下，我们城外阵地传来电报！”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室，脸色惨白，双手递上的电报都在微微颤抖。
长野心中猛地一紧，快步上前夺过电报，急切地展开浏览。
可仅仅看了几行，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我部在城外观察到，我军轰炸机编队于龙城东北云中山脉上空遭遇不明敌机伏击，八架战机悉数被击落，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噗通！”
长野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电报从手中滑落，飘落在脚边。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有粗重不断的喘息声。
原本的希望，此刻彻底被绝望吞噬。
“八架……全没了……”
片刻后，长野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斗机，哪来的不明战斗机，难道是山城或者美军的战机？”
“不对，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一号作战上面，根本没有精力管龙城。”
“更何况，八路还是山城的敌人，一直想要铲除的对象，不可能派战斗机过来支援。”
“难道是八路的战机……八路竟然有战斗机？！他们怎么会有战斗机？！”
他猛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到通讯兵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将其死死按在墙上，眼神凶狠，色厉内荏的喝问道：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是电报译错了对不对？！城外的部队看错了对不对？！八路怎么可能拥有空中力量？！”
通讯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回应：
“司、司令官阁下……电、电报没有译错……是城外部队亲眼看见的，很多部队都确定过了。”
“最近的一架飞机残骸，在东山阵地北面十公里处。”
“千、千真万确……”
长野的手无力地松开，通讯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长野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
他的最后一搏，不仅没能摧毁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反而赔上了八架轰炸机和全部机组人员。
更让他绝望的是，八路军拥有战斗机的事实，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没有了空中支援，外围防线已被全部突破，城内兵力捉襟见肘，而援军依旧遥遥无期。
现在的龙城城，就像一座被团团围住的孤岛，等待着被攻破的命运。
“完了……全都完了……”
长野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帝国的颜面……我的前程……全都毁了……”
绝望之中，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身边的参谋官见状，连忙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司令官阁下！不可啊！援军或许还在途中，我们不能放弃！”
“放弃？”长野发出一声的惨笑。
“援军？等到援军来的时候，龙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我是帝国的罪人！我没脸回去见司令官阁下！”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参谋官的束缚，可此刻的他早已心力交瘁，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终无力地垂下了手臂，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长野。
“八嘎！长野！你这个懦夫！”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突然从指挥室门口传来，打断了长野的颓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第一军参谋长森田带着两名卫兵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眼神如同利剑般刺向瘫坐在地的长野。
森田几步冲到长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抬脚将掉落在地的军刀踢到长野脚边，厉声呵斥：
“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司令官，是守卫龙城的最高指挥官！”
“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懦夫！”
“不就是八架轰炸机被击落吗？不就是外围防线被突破吗？”
“只要龙城城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还有一兵一卒，就有坚守的义务！”
长野抬起涣散的眼神，看着森田，声音嘶哑：
“森田参谋长……没用的……八路有飞机，有强大的炮兵，我们很难守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
森田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长野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来：
“你忘了帝国军人的荣耀了吗？忘了出发前司令官阁下的嘱托了吗？”
“龙城是华北的战略要地，一旦失守，整个华北战局都会被动！”
“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要争取时间！”
“你现在的样子，对得起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士兵吗？”
“你这懦弱的样子，哪怕一名普通的士兵，都要比你更能担任司令官的职位，你连一名普通的士兵都不如！”
森田的怒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长野的心上。
他看着森田眼中的怒火，又看了看周围参谋官们躲闪的眼神，心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羞愤取代。
是啊，他是帝国第一军的司令官，是龙城的守卫者，岂能如此轻易放弃？
“我……”长野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森田松开手，将他推到指挥桌前，指着桌上的龙城城防图：
“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立刻整顿部队，加固城防！”
“把城内的预备役、宪兵甚至后勤人员都组织起来，布防在城墙一线！”
“城东、城北依托城墙构建火力点，城西、城南利用街道建筑设置巷战工事！”
“八路军要总攻，就让他们在龙城城下付出血的代价！”
“哪怕最终龙城会陷落，也至少要给司令部争取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森田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中带着决绝：
“我已经带着司令部的警卫中队赶来支援！”
“长野，给我振作起来！拿起你的军刀，指挥部队抵抗！”
“否则，你不仅是帝国的罪人，更是所有帝国军人的耻辱！”
长野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城防标记，又看了看森田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斗志终于被重新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刀，用力插进刀鞘，眼神渐渐恢复了些许锐利。
他对着森田微微鞠躬：“多谢森田参谋长提醒……是我失态了。”
“是我太注重政治前途，反而忽略了，我是一名帝国军人的身份！”
随后，长野转过身，对着指挥室内的参谋官们厉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回到岗位！传我命令：
“第一，城内所有预备役、宪兵、后勤人员即刻集结，由各联队长统一指挥，补充到城墙防御阵地。”
“第二，各部队加固城防工事，在城墙内侧挖掘散兵坑，架设重机枪火力点，准备应对八路军的攻城。”
“第三，通知城内所有伪军部队，务必坚守阵地，擅自撤退者，军法处置！”
“第四，密切关注八路军动向，随时汇报！”
参谋官们见长野重新振作，纷纷站起身，齐声应道：
“哈依！”
指挥室内死寂的氛围被打破，众人忙碌起来，电报声、传令声再次响起，试图挽回这岌岌可危的战局。
......
总部，灯火通明。
一份标注着“加急·捷报”的电报被火速送到某首长的案头。
某首长放下手中的作战地图，拿起电报仔细阅读，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好消息！真是好消息！”
首长猛地站起身，将电报递给身旁的干部，语气中难掩激动：
“龙城前线的战斗机中队，用六架战斗机伏击日军八架轰炸机，不仅将敌机悉数击落，我方还实现了零损失！
这可是咱们航空队组建以来的首场大胜啊！”
干部快步上前接过电报，逐字逐句读完后，脸上也露出了振奋的笑容，连声说道：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向来嚣张，很多时候都不派战斗机护航，特别是针对我们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是只派轰炸机。”
“这次在咱们这里栽了大跟头，不仅保住了前线的炮兵阵地，更给咱们的航空队涨了士气！”
“要知道，咱们的飞行员大多是新手，能打出这样的战绩，实在是超出预期！”
“这种零比八的辉煌战绩，堪称空前胜利！”
某首长走到作战地图前，指尖落在龙城区域，眼神深邃：
“这胜利的意义可不止于此。”
“其一，彻底粉碎了日军妄图通过空中打击摧毁我方炮兵的图谋，为龙城总攻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前线部队的信心必然大增。”
“其二，咱们的航空队经此一战，不仅积累了实战经验，更证明了自身的战斗力，打破了日军对空中战场的垄断幻想。”
“其三，这消息传出去，能极大地鼓舞全国抗日军民的士气，让大家看到咱们不仅能在地面战胜日军，在空中也能和他们掰手腕！”
“您说得太对了！”
干部们附和道：“之前不少同志还担心咱们的航空队缺乏实战经验，不敢让他们正面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