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的冒险方向变为了南方。
其实她也不知道南之勇者说的自己的队友在哪里,对方分别前只说他们在南方,等着自己去拯救他们。
她不知道队友是谁,不知道队友在哪里,甚至不知道队友长什么样子。
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如果遇见岔路口,她便随手一指。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走到哪里算哪里。
直到,芙莉莲偶尔途径一座小城。
街道上的行人十分稀少,所有人都聚集在城市中央,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广场,而广场上则搭了一座高台。
上千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仰着头,表情里充满兴奋,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场精彩表演。
芙莉莲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踮了踮脚尖,望向那座高台。
又是处刑。
她见过太多次了。人类的王国换了一个又一个,国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有些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他们喜欢看热闹,喜欢看别人倒霉,喜欢看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绑在木桩上、被砍下脑袋,对他们来说和一场马戏表演没有太大区别。
她至今为止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人类总喜欢去看别人砍下自己同类脑袋的场景。
直到她的余光扫到了木台上的那三个人。
一个蓝发短发人类青年,一个棕色高背头的男人,还有一个棕发的矮人,十分少见的搭配。
最显眼的是那个蓝色短发的年轻人,他跪在那里,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离得太远芙莉莲听不太清楚。
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太喜欢管闲事。人类的生死,人类的恩怨,人类的法律,和自己没有关系。
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精灵魔法使,她应该继续往南飞,去找南之勇者所说的队友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芙莉莲却没有离开,反而下意识的往高台上凑。
离得近了,也能听清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喊的是什么了。
“我真的是勇者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勇者。这个称呼让芙莉莲愣了一下。
先前那个自称南之勇者也是勇者,这个蓝头发的也是勇者。勇者是不是太多了?
但仔细一想,南之勇者的“勇者”是他家乡的人民给他的称号,是对他实力和品格的认可,不是谁封的。
而眼前这个蓝头发男人说的“勇者”,似乎是一种更正式的、需要某种东西来证明的身份。
“闭嘴!”坐在高台最上面椅子上的奢华装扮男人开口了,“你这假冒勇者的卑劣之徒!不仅没有圣剑的认可,也没有得到洛德大人的认可,居然敢在这里自称勇者!?”
“圣剑吗?”芙莉莲下意识的思绪发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柄传说中的救世圣剑一直镇压在魔法协会的最底层,和另外几把圣剑一起,安静地躺在第二代魔王安娜丽泽的封印上。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得到圣剑的认可。
“勇者”三个字此刻就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号,谁都可以自称,谁都可以被质疑,谁都无法真正证明。
“会是他们吗?”芙莉莲在心里问自己。
她不知道。
南之勇者说自己和队友们会有一场奇妙的相遇,那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奇妙吗?
不仅是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的古怪搭配,还是在几人即将被处刑的情况下,似乎确实有点像。
麻烦。真是麻烦。
那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开始大声宣读那三个人的罪行。
他的声音很大,很响亮,整个广场都能听到。但芙莉莲听着听着,似乎弄懂了一些真相。
好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蓝色短发男人的同伴对国王不敬,再加上对方虽然自称勇者,但没有任何证明,所以直接被国王当场拿下了。
“那如果老师在这里,”芙莉莲想,“她会怎么做?”
她知道答案。伏拉梅老师一定会救。不关乎勇者与队友,只是单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杀。
这是伏拉梅老师教会她的事情之一——你不需要知道一切才行动,你只需要知道什么是对的,就去做。
于是芙莉莲缓缓走出人群。
广场上的人最先注意到的是那片银色的反光,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折射出宛如秘银一般的光彩,随后是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漂亮脸庞。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什么人!”木台旁边的一个卫兵举起了长矛。
芙莉莲没有看他,而是走到木台边,抬头看着那三个跪在上面的人。离得近了,她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矮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胡子遮住了大半的脸,一双棕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棕发僧侣打扮的人类眼神有些朦胧,似乎还处于某种意识恍惚的状态。他看到芙莉莲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喝多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然后是那个蓝色短发的男人,对方抬起头,和芙莉莲互相对视,眼中尽是惊愕。
“你是何人!”国王站起来大喝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竟敢擅闯刑场!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芙莉莲看着他。她想了想,觉得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伏拉梅老师教给她的礼貌。
“芙莉莲。”
国王皱起眉头,“芙什么?莲什么?没听说过。你是从哪里来的精灵?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别妨碍行刑!”
芙莉莲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她并不太意外。她活跃的年代是五百年前,那时的人类王国还没有如今这么混乱,至少南方还是有几个较大的人类王国存在的。
如今五百年过去了,曾经的王国早已灭亡,就连那些小国家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代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