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赵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积水:“来,阿友,坐!”
林书友看了看弥生与陈曦鸢身边的干爽处,最后还是坐到赵毅边上。
赵毅:“嗯,你身上好香啊~”
林书友摸了摸自己后背,奇怪道:
“咦,我怎么摸不到那些纸了?”
他记得清楚,小远哥把那么多佛皮纸都贴在自己背上的,可他却摸不到丝毫纸质触感,只有肌肤的滑腻。
赵毅:“你忘了佛皮纸为什么叫佛皮纸?”
林书友:“额……三只眼,洗澡时进水,会影响么?”
赵毅:“你洗澡时会把皮撕下来再去洗?”
林书友:“那我没事了。”
赵毅:“不,你有事。”
林书友:“嗯?”
赵毅:“其实让你坐阵子轮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姓李的把《邪书》都拆了来换你早早地行动自如,就是希望你出去做事的。”
林书友指着自己鼻子:“我……做事?”
赵毅伸手指了指放在甲板上的那颗黑蛋:“答应人家的事,得赶紧抽空做了,估摸着,你得带着这颗蛋,去一趟秦始皇陵。”
林书友:“我会看押好他的。”
赵毅:“是他怕我们翻脸不守信,你看押什么啊,就当配个导游,去西安玩玩。”
林书友:“我的历史知识大部分都来自于历史书,我能当导游么?”
赵毅:“你理解错了,是给你配了个导游,人家徐福需要你来给他介绍始皇帝和兵马俑?”
林书友挠挠头:“哦,那可以。”
赵毅:“放轻松点,你本来就善于交际。”
林书友:“我……善于交际?”
赵毅:“对这种老狐狸而言,不善于就是最大的善于。”
这边聊着天,那边船板又一次落下,而后迅速传来一大片“嗡嗡”声。
密密麻麻的蛊虫飞来,场面如蝗虫过境。
阴萌站在这群蛊虫之中,神情尴尬,她操控不了这么多将军。
阿璃往前踏出一步,气浪震散了自己与少年身边的蛊虫。
阴萌:“小远哥,我不知道它能孵化这么多,我现在……”
李追远看向赵毅,示意道:“去问他。”
阴萌马上跑向赵毅那边,蛊虫们也蜂拥而至,很快就将赵毅与阿友一同覆盖。
即使知道这是自家伙伴的蛊虫,可在虫海里泡澡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林书友闭嘴捂鼻夹耳,生怕蛊虫串错了门。
赵毅就大方许多,完全放任这些蛊虫在自己体内随意进出,他对阴萌道:
“方法很简单,我教你,来,你看清楚,跟我一起掐印……”
纯填鸭式死板教学不带丁点思考引发,阴萌模仿得很认真。
渐渐的,船上的蛊虫数目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她掌心里的初始一只。
“我给你把流程写下来……不,画下来,你照着流程练动作。”
“嗯,这个我擅长。”
赵毅伸手,揪住唯一蛊虫的两根触须,隔绝其感知后,凑到阴萌耳边小声道:
“以你的水平,是驾驭不了这么多蛊虫的,它们也本该在诞生之刻起,就对你进行反噬,之所以你现在还没事,是因为它们忌惮你身上的毒。”
“我中毒了?”阴萌惊了一下,抬手看向自己变色的手掌,“是这个毒么?”
“嗯,反噬你,毒性就会在它们之间叠倍传播出去,它们不敢,目前来看,你配的这个毒,稀释到这个程度后,虽然依旧影响身体健康,但比你抽‘香’的副作用还低,就当每天多抽几根烟了。”
“我以后隔几天就喝一杯。”
“可以再稀释稀释,把变色的部分从手掌缩至指甲上,就当做了个动态美甲。”
阴萌发自内心感慨道:“赵毅,你真是什么都会。”
赵毅:“我只是吃百家饭的,你家小远哥才是老吃家。”
姓李的之所以让阴萌来问自己,是因为他不想被虫群环绕。
陈曦鸢将一个背包递了过来,道:
“萌萌,这是你的点心。”
阴萌没接,而是道:“我不饿,你吃吧。”
陈曦鸢:“我已经提前把你要分我的一半用掉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阴萌接了过来。
陈曦鸢没走,而是盯着阴萌抿着嘴唇,时不时还咽口唾沫。
阴萌:“你这是?”
陈曦鸢:“萌萌,我能再跟你借点,等回去后我还你。”
“你拿去吧。”
“这是借的!”
陈曦鸢重申了一下,然后抱着包坐回去,开心地吃起来。
下方的水位,就着这艘船在移动,船已驶过神道,行进到城门前。
就在这时,后方深处,那座代表赵毅的龟蛋山动了起来,它先行脱落,而后快速包裹向最初的那座山,将“天道之眼”裹入自己山体最深处。
陈曦鸢吃点心的动作停住了,侧身向后看去,疑惑道:“什么醒了?”
赵毅:“开域。”
陈曦鸢皱眉道:“我说了我不和你争,你烦不烦?”
赵毅挑了挑眉:“有悄悄话跟你说。”
域,瞬间开启。
最新的八卦很好听,准儿媳一剑给准婆婆捅了。
眼下,准婆婆自昏迷中苏醒。
陈曦鸢:“所以,这是要讨说法?”
赵毅:“没意义这做儿子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不仅要拿走亲娘的存款,还要收走退休工资存折。”
陈曦鸢严肃道:“不对,是母亲不慈,儿子和儿媳才不孝,她几次三番地拿小弟弟当枪使,若不是小弟弟有本事,早就因她而死了。”
赵毅:“呵,你听个八卦还能双标?”
“轰隆隆!”
城门关闭,拦住了这艘船的离去。
林书友愧疚地低下头。
赵毅拍了拍他脑袋,安慰道:
“不是因为你耽搁了时间才导致如此,是她早就醒了,因为我们把蛋都吃完了,才故意等到现在才复苏。
记住了阿友,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千钧一发的事,就算姓李的竭尽全力划船一点都不耽搁,行到这里时,门也会关。”
林书友:“这门,肯定拦不住小远哥。”
赵毅:“拦得住,一开始这门是阵法禁制,现在,这门这条蜿蜒绵延的城墙,等同于大乌龟的牙齿,它把嘴闭了。”
林书友站起身,准备干架。
赵毅:“乖,坐你的,你要对你家小远哥的母子关系有信心。”
林书友:“有信心么?”
赵毅:“你看,连你都没信心,你家小远哥能不防着这一手么?”
李追远站在船舷处,眺望远处那座变得孤零零的龟蛋山。
大乌龟的外部危机,是源自于一部分李兰在西域主动去送,强行制造大乌龟与魏正道体魄的牵连。
可谁也不清楚,西域的李兰究竟是深陷其中还是能有机会再逃出来,她若能逃出,那等于解除了大乌龟这一外部威胁。
李追远并不相信她会对西域秘境绝对执着,哪怕那里有她的丈夫且即将有她的儿子。
静悄悄的水面上,没有丝毫涟漪,龟蛋山那边亦很安静,标准的无声交流,李兰在向自己的儿子提条件,以作消耗掉如此多龟蛋本源的补偿。
李追远仰起头,黑蛟飞出,脚下这艘船上的童男童女集体离岗,走动起来,一座阵法以这艘船为圆心布置而出。
黑蛟撞入水面,张开大口,疯狂吞喝起这里的黑色,巨蛟吸水,容纳江河。
这就是李追远给出的反馈。
他不仅不做弥补,在几乎掏走大乌龟肚子里的存蛋后,少年还要将大乌龟肚子切下一部分,打包带走!
少年要让自己的这头黑蛟,也拥有营造出“真真假假”的能力,以后少年走到哪里,等同于自带一座可行走的世上最逼真幻境。
某种意义来说,李追远的这头黑蛟,在层次起点上,已超过赵无恙晚年镇压的那头;倘若李追远以后出了什么变故,且这头黑蛟遗失江湖,假以时日待其成长,必然能化作一尊需要壮年龙王亲自去面对的棘手存在。
赵毅从太极域中探出脑袋,看向船下正在逐步蜕变为黑影的蛟,自言自语道:
“你就说天道该不该针对你吧。”
哪怕你是被逼的,可你姓李的,是真有培育出一头龙王级大妖的能力啊。
李追远这一举动,让李兰无法再容忍,水面上出现了雷响轰鸣,远处的龟蛋山也传来剧烈震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切动静都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龟蛋山顶,那具破破烂烂的假李追远尸体忽然睁开了眼,它坐了起来,散发出令整座龟蛋山都感到颤栗的灵魂气息。
本体目光冰冷,盯着身下,对李兰发出警告道:
“让它吞,然后放他们离开,
否则……
我将留在这里,永远陪伴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