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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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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亮亮家的,又浮现而出,没说话,只是脚立在江面上跟着漂行,半躬着身。

  李追远:“都死了。”

  女人点了点头,开始行大礼感谢。

  邪祟和那位早先陷落进去的白家娘娘,都死了。

  对白家镇而言,绝对是赚的,要是她们亲自处理,只会折损更多的人。

  李追远挥了挥手。

  女人没入江面。

  与薛亮亮之间的私人交情,基本是由谭文彬来负责,谭文彬一个人过来时,能和颜悦色,甚至唠点家常。

  各人分工不同,李追远就得保持这种冷淡的风格,这样才能帮她继续镇压着镇子里的其她人。

  少年能察觉出来,伴随着怀孕日久,女人身上的气息强度,是不断下滑的。

  这意味着,靠实力,她早就已经无法服众了,如今只能借助自己这面大旗。

  当船夫,白家娘娘们的确是专业的,当她们自船底消失时,这条木舟又是借着最后一点余力,刚好上了岸。

  黄色小皮卡仍旧停在岸上,距离五米远处的地上,有两团人形灰烬,旁边还摆着一个空塑料桶。

  林书友:“小偷。”

  如果有小偷,这时候过来偷车或者偷油,那真是运势背到家了。

  李追远摇了摇头,那是纸灰,活人烧化了,会出一滩油腻。

  林书友坐上车,将车发动,看了一眼仪表盘,道:

  “白家娘娘们帮我们把油加满了。”

  那两道纸人灰烬,应该是先前受白家娘娘操控,去附近买的汽油。

  有时候真的很难分得清楚,社会上的这些人,究竟是人是鬼。

  坐车返回,刚开出去没多久,就看见路边一个小私人加油站里,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沓黄纸在那里骂男人。

  男人被骂得实在憋闷,干脆掏出一根烟,打算点上抽一根。

  见状,女人不敢骂了。

  林书友:“小远哥,我下去还钱?”

  李追远:“不用。”

  自己下过令,白家娘娘无故不得上岸,但这加油站位于岸边,属灰色地带。

  白家娘娘虽然不能发散功德,但各界有各界的道,收下这黄纸,等于收下了一笔保护费。

  真要个体户自己来选,保护费是交给本地混混还是交给鬼,可能大部分都会选后者。

  回到石南镇思源村时,天已经黑了,但并不算太晚,村里大部分民房里还都亮着灯。

  车快驶到坝子时,林书友惊呼:

  “彬哥居然回来了!”

  谭文彬坐在小板凳上,正吃着刘姨刚刚给他下的一碗面条。

  见小皮卡回来了,谭文彬端着面碗,站起身,一边向这里走来一边继续咥面。

  他和陈曦鸢去的盐城,按理说路途比李追远这里要远得多。

  但到了那条夜里总是出现浮尸的河边,都不用他去走访询问什么细节,陈曦鸢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河里。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陈曦鸢就浮出水面,手里提着一副黑色面具。

  完活儿!

  自始至终,谭文彬此行唯一起到的作用是,在陈曦鸢正准备习惯性用自己的翠笛把这副面具敲碎前,他喊了一句:

  “笛下留人!”

  一叶知秋,谭文彬算是深刻见识到,过去陈曦鸢到底是怎么走江的了。

  而且,因为在水下开了域的缘故,陈曦鸢身上的衣服居然一点都没湿。

  她催促着谭文彬早点返程回家,她要趁着天色还不太晚,得去正式拜谢老夫人。

  “小远哥,那副面具我拿进道场了,就安置在酆都大帝的供桌上。阿璃天黑后,陈曦鸢带着她去了翠翠家。”

  “嗯,我知道了。”

  刘姨还没睡,听到外头动静,她打开了西屋门,笑着问道:

  “回来啦?要不要给你们也下点面条?”

  林书友:“我要加两个荷包蛋,阿姐。”

  ……

  老太太们今晚牌局散得比较晚,因为王莲的儿子,马上要送去市区里,接受新疗程的治疗,柳玉梅得多给她输点钱。

  陈曦鸢把阿璃带到这里后,阿璃自己上楼,在翠翠的书桌前,用铅笔,画起了图样,以方便明日雕刻纹路。

  翠翠知道阿璃姐姐在忙,就没回房间打扰。

  然后,她去找了陈姐姐。

  陈姐姐漂亮可人,人也很和善,最重要的是,翠翠发现,每次与她说话时,陈姐姐是次次有回应,有见解。

  尤其是当翠翠谈起班级里,哪个女同学暗恋哪个男同学,哪几个男同学为了一个女同学打架,以及哪个学生偷偷给英语老师递了情书时,陈姐姐的眼睛里,都像放出了光。

  学校班级里的事聊完后,翠翠开始聊村里的事。

  她也都是平日里听自己奶奶和母亲聊天时得来的,本就经过一轮加工,再被她讲出来,更增添了趣味性。

  陈曦鸢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极为开胃,不知不觉间,把翠翠的零食几乎全部吃完。

  翠翠也不是个小气的,见零食没了,她还特意去找自己妈妈要钱,拉着陈姐姐的手去张婶小卖部里买新的。

  每个村的小卖部,往往都是村中是非的批发地。

  恰好小卖部前坐着不少老人,陈曦鸢也不走了,和翠翠一起找了个长凳坐起,一边选着零食吃一边听着。

  嘴巴咸了或者噎了,跟张婶要一罐健力宝顺一顺,这架势,像是在四九城里听相声。

  一直到老太太们的牌局结束,香侯阿姨隔着老远喊她们俩回来吃饭,陈曦鸢和翠翠才恋恋不舍地结了账往回走。

  陈曦鸢对翠翠说,等她回去后,从旧衣服口袋里取出钱,明天还给她。

  翠翠摆手很大方地说不用,她应该请的。

  俩人都是喜欢说话嘴巴不停的主儿,虽然隔着年岁,却有种引为知己的感觉。

  晚饭,陈曦鸢吃得很矜持,一小碗饭配点菜,倒不是因为香侯阿姨的厨艺比刘姨差很多,而是她清楚,自己要真敞开吃,今晚老太太们怕是都得饿着肚子睡觉。

  饭后,柳玉梅在坝子角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接受陈曦鸢的正式奉茶。

  递过茶盏后,陈曦鸢以亲朋间的晚辈礼,给柳玉梅磕了头。

  正常磕一下,没必要磕出一个坑。

  柳玉梅:“手头上,倒是没什么适合赏你的。”

  陈曦鸢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谢老夫人赏。”

  “坐着说话吧。”

  “哎。”

  闲叙聊家常。

  自从秦柳两家出事后,柳玉梅就将曾经大部分关系都断了。

  现在,她倒是挺想从这丫头口中“瞧瞧”自己那位手帕交这些年日子过得怎么样。

  然后,陈曦鸢给她描绘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画面,让人身临其境。

  这丫头,懂得是真多,好像是专门蹲床脚听过似的。

  有些事儿,明显不适合在自己面前说的,这丫头也都吐露了出来。

  最后,见夜已经深了,这丫头还没止住话头的意思,柳玉梅不得不先开口道:

  “好了好了,咱们留着点,明儿个再聊。”

  “好的,老夫人。”

  “我听说,你要请小远去海南?”

  “嗯,是的。”

  “有来有往,挺好的,小辈之间,就该多有些走动,替我给你爷奶带一声叨扰。”

  “我不打算告诉爷奶小弟弟的身份。”

  “嗯?”

  “我们都在江上,因果牵扯大,就算是想主动送个好一点的见面礼,都很棘手。”

  “这话说的,要什么礼啊。”

  “如果让我爷奶知道小弟弟是您的传人,肯定会热情招待他的。”

  柳玉梅端起茶杯:“这不应该么?”

  “那小弟弟就不方便去逛我家宝库了。”

  柳玉梅喝茶的动作一顿。

  陈曦鸢继续道:“若是我爷奶知道小弟弟的身份,小弟弟逛我家宝库的事被发现了,他们到底是处理还是不处理?

  处理的话,会落了您的面子,伤了两家的交情;不处理的话,又会遭受因果反噬。

  我相信小弟弟的能力,压根就不用刻意打招呼,他肯定能成功进入我家宝库!”

  柳玉梅实在不知这话该怎么接。

  以前她觉得自家阿璃,胳膊肘往外拽,但阿璃无非是把家里的东西,从一处地方搬到另一处罢了。

  可眼前这丫头,已经不是拽胳膊了,若是允许,她恨不得自己一脚踹开自家宝库大门,帮忙一起往外搬。

  柳玉梅:“替我向你爷奶问好。”

  “嗯,我会的,老夫人。”

  结束聊天后,陈曦鸢就回去了。

  先前她们聊天时,林书友特意来了一趟,告知自己也告知了楼上阿璃,他们已经安全返回。

  这会儿,心情不错的陈曦鸢,正甩着笛子哼着调,很是开心地往回走。

  路上,她遇到了从家里方向走出来的润生,润生手里拿着一根小枝条。

  陈曦鸢:“这是什么?”

  润生:“小远叫我插到桃林里,养两天。”

  陈曦鸢:“那……我去吧。”

  润生:“好。”

  接过枝条,陈曦鸢转身前往大胡子家。

  虽然知道清安很可怕,但她相信小弟弟对他的评价,也相信音乐的认可。

  刚把枝条往桃林里一插,桃林内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一股阴风,从里面吹出。

  陈曦鸢举起自己笛子,让这阴风入笛,凄清的曲调传出。

  像是开了个场,同时也是为今晚的这场合奏奠定了一个感情基调。

  里面,传来了压抑的琴声,里面似有无尽苦闷与遗憾。

  陈曦鸢举起笛子,凑在嘴边,一边配合吹着一边走入桃林。

  大胡子家的卧室里,睡在萧莺莺怀里的笨笨,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萧莺莺不知道孩子怎么了,马上开始哄。

  这孩子既乖巧又懂事,自照顾他以来,还没见他闹腾和哭过,今晚这一哭,完全就止不住。

  楼上房间里,原本每晚都会进行很久的“嘎吱嘎吱”声,此时也渐渐停歇下来。

  梨花:“你咋了?”

  熊善:“不晓得,忽然有点不得劲。”

  梨花:“累了?”

  熊善:“不知道,不应该啊。”

  梨花:“没事,累了就累了,正常的,你别哭啊,我不怪你,真的。”

  熊善:“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想哭……”

  梨花:“好了好了,我理解你,毕竟到年纪了,都是正常的,别哭,别自责了。”

  赵毅回来了,他把自己这一趟从扬州带回来的眼球,丢给了陈靖,让陈靖去送给姓李的。

  陈靖接过眼球,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了。

  自打来南通以来,他还没见到自个儿心心念念的远哥呢。

  瞧着那欢快到几乎蹦起来跑的小小身影,赵毅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能留住他的人,却无法留住他的心。

  其实,以前他真不知道姓李的有那种情况,再特殊,再被额外针对,他也没料到天道会过分到如此地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真以为姓李的和他手下进步这么快,是因为姓李的本身能力强以及姓李的舍得砸资源。

  真正让他意识到不对劲,还是在对陈靖的选择上。

  在已知未来肯定会遇到虞家这一浪的前提下,姓李的依旧对陈靖不为所动。

  当然,姓李的确实可以不要,他已经有润生了,但姓李的给自己表现出的态度,并不是看不上陈靖未来的潜力,而是觉得从头培养陈靖很麻烦。

  往死里灌功德不就好了么,怎么会麻烦呢?

  怀疑,就是从那时候诞生的。

  后来,赵毅开始有意识地去观察,渐渐发现出更多的端倪。

  他一开始没说出来,是因为他真以为姓李的知道。

  当他逐渐意识到,姓李的好像并不知道时,他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没想故意瞒着他,坑他,这么做性价比太低,他这次来南通,是要带自己手下来找姓李的上课的,他打算拿这个,来换取更多课时,最好连他本人也能“买”上一堂私教,比如看一看那本阿友嘴瓢时说出来过的内参。

  可结果,这次等自己一来,发现姓李的居然在自己开口之前,先一步知道了。

  而且,看样子,这一步并不长。

  这下子,不仅秘密没能卖上价,砸手里了,还弄得自己在姓李的面前,矮了一头。

  虽然他清楚,姓李的不会真的介意这种事,互相拿着对方的秘密不去告知,是很正常的手段,但他想要的,是姓李的人情。

  “就是不知道,是我命不好呢,还是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梁家姐妹以为自家头儿是在忧伤于陈靖对李追远的态度,姐妹俩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各自搂住赵毅的胳膊。

  梁艳:“你有我。”

  梁丽:“还有我。”

  赵毅微笑着点点头,是误会了,但没必要解释。

  同时,赵毅也意识到,一个团队里,最稳固的关系,似乎还真是把团队成员,都发展成自己的家属。

  徐明把陪自己走江,看作一个难以舍弃的工作,阿靖的一颗心更是都系在姓李的身上,连走火入魔时都不愿意伤害到姓李的。

  只有她俩,是真把自己当她们的男人,当作未来的依靠。

  走入大胡子家,刚上坝子,耳朵里听到这哀伤的音乐。

  赵毅吸了吸鼻子,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越是灵觉细腻者,就越是能听得清楚这乐声,也越是能感同身受。

  梁家姐妹没手拉手时,对这乐声并不敏感。

  见赵毅哭了,如此真情流露。

  姐妹俩也跟着哭了,各自将头枕靠在赵毅的一侧胸膛上,身子也靠在他身上。

  梁艳:“能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梁丽:“我答应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今生绝不分开。”

  赵毅一边流着泪一边将双手搭在姐妹俩的腰上。

  算了,继续哭吧,解释太煞风景了。

  李追远刚从道场里出来,确认了那副面具的状态。

  陈曦鸢下手太狠,差点把那似人似兽的家伙给打得魂飞魄散。

  谭文彬把面具放在酆都大帝的供桌上是对的,能借助酆都大帝的一丝气息,来镇住面具上的残破意识,让其重新凝实。

  “远哥!远哥!远哥!”

  陈靖无比激动地跑到坝子上,将手里的那颗眼球,递送到李追远手中。

  赵毅的活儿,是干得最精细的,眼球被剥离得很好,里面的邪祟气息也很浓郁,而且封印方面也很有技巧。

  其它两件都需要养几日,这颗眼球却能到手即用。

  “辛苦你了,阿靖。”

  “不辛苦,应该的,只要远哥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弄来。”

  “吃饭了么?”

  “还没,我回去吃,田爷爷会给我们做饭的。”

  “我正好要吃面,要不要一起?”

  “好,谢谢远哥!”

  李追远走进厨房,先前润生他们已经把面吃了,自己进道场查看面具情况,没吃。

  不过,灶台上,从面条到碗底底料,都已经被刘姨调好,灶台里的火还没全熄,做起来很简单。

  在往灶内添了柴火等待锅中水开时,李追远开始想念陈曦鸢的那支吹火棍了。

  水开下面条,顺带舀一勺汤,把碗里底料冲开,到时间后,再将面条捞起,甩去水分的同时,还甩出一个造型,最后放入汤碗中。

  端出来两碗面,李追远和陈靖一人一碗。

  吃面时,陈靖几乎是一根一根地在吃,吃得很珍惜。

  吃完后,陈靖抢着把碗筷洗了再回去。

  到了大胡子家,老田头就对他说:“阿靖啊,你等着,我给你把饭菜热一下。”

  陈靖甩了甩脑袋,眼眶泛红,眼角湿润。

  老田头:“哎哟哎哟,给你热个饭而已,你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总不至于在少爷那里不让你吃饱饭?”

  接近零点时,陈曦鸢才从桃林里走出来。

  屋内二楼,抱着自己丈夫头安慰到现在的梨花,终于得以舒了口气,丈夫的情绪,终于恢复了。

  她清楚,这种事对一个男人的打击有多大。

  她在熊善额头上亲了一口,做最后的安慰:“你放心,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单纯为了做那种事,你看开点。”

  楼下房间里,笨笨终于停止哭泣,睡着了。

  萧莺莺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一条条细细的水流自她身上滴淌而出,沿着床沿滴落。

  孩子的这一番哭闹,把她搞得心力交瘁,差点显出原形。

  这一切始作俑者之一的陈姑娘,只觉得今天过得好愉快。

  砸碎了一尊邪祟,又聊又听了很久的是非八卦,临了睡觉之前,还能痛快地合奏一番,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如果不是五指山那里还有自己的洞府,洞府里有自己分得的家产,且小弟弟实在太穷还得到自家宝库逛一逛,她都想留在南通这里长住不走了。

  回家路上,她瞧见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是李大爷。

  李三江最近酒会比较多,昨儿个在老木匠家喝完,今儿个去前任老村长家喝。

  越是年纪大的人,攒小酒会时,就越是会想着请李三江,这也算是另一种临时抱佛脚,毕竟自己到时候能否走得体面,还是指望着李三江。

  哪怕,里面很多老人,年岁比李三江要小,甚至算辈分还比李三江低一辈,但大家仿佛都笃定,当自己躺冰棺里时,李三江身体依旧硬朗。

  “李大爷!”

  李三江回过头,用力睁着醉眼,好久,才意识到她是谁:

  “哦,你是那市侩老太太的妹妹!”

  “市侩老太太是谁?”

  “唔……没谁。”李三江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嘴,“这么晚了,你咋还在外头溜达?”

  “正准备回去睡觉呢。”

  “哦,好,我走你前面,你走后面,看着点路,别崴脚摔着。”

  “哎,好。”

  就这样,李三江在前面不断走蛇形,身子也不断摇晃,陈曦鸢在后头时刻留意着。

  但时间一久,她就发现了,李大爷再怎么晃,却始终不倒,而且能敏锐避开村道上的那些坑。

  其实,润生将枝条交给陈曦鸢后,就去老村长家准备接李三江回来的。

  李三江说他今晚睡这儿,明早再回去,就把润生打发回来了。

  谁知今晚这桌老头子没昨晚那桌能喝,还没过半宿呢,就全都喝趴下了,李三江就懒得睡这儿了,还是回自己家睡得香甜。

  “细丫头啊。”

  “我姓陈。”

  “细陈头啊。”

  “哎。”

  “今晚风好大哟,你看,都把我吹得要倒喽,你也小心点。”

  “还好,这点风不算什么,我们那儿的风才大,台风哩,能把树都吹倒,把屋顶都掀起来。”

  “真哒?那可真是吓人哩,这人要是跑到外头去,岂不是要把人也吹飞走了?”

  “嗯,刮大台风时会有人开着车拿大喇叭通知,叫大家不要出门。”

  “嘿嘿,还真是有意思哈,怪不得戏文里,动不动忠臣就被流放到你家那儿呢。

  搁以前都是土房子草房子时,岂不是来一次大风就得重盖一次?”

  “我小时候念书时,还问我爷爷,这琼州是什么地方,怎么老是被流放琼州,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我家。”

  “哈哈哈!”李三江笑了出来,“电视机里看过,那里美得很,海也漂亮。”

  “那李大爷你去我那里玩嘛,我爷可会喝酒了,他说这世上,没人能在喝酒这件事上比得过他。”

  “听他吹牛!”

  “那李大爷你去比比?小弟弟……哦不,是,小远猴儿也要去的。”

  陈曦鸢不知道,为什么南通方言里,喊人都要在人名字后面加个“猴儿”。

  “啊?”

  “我说小远猴儿也要去的。”

  “哦。”

  “他小哦,我们那里这季节正好台风多,你不在,万一小远猴儿被吹进海里了怎么办?”

  “是哦。”

  “那你去嘛,你跟我爷爷肯定聊得来。”

  “哎哎哎。”

  “李大爷,你答应了?那我帮你订机票,也不知道南通机场有没有直飞我们岛上的,没有的话,从上海飞也行。”

  “订机票多麻烦呐,费钱……”

  “不订机票,坐车好远的,屁股坐得疼,而且在我们那里,登岛前也得等轮渡。”

  “我明儿,明儿,明儿去找地方,摸个奖看看。”

  “摸奖?”

  “嗯,说不定连你们的机票钱,也一并摸回来了。”

  “李大爷,你摸奖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我都怀疑,那摸奖的是不是和我认识,次次都给我搞暗箱操作,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这阵子碰到了都要避着走。”

  “哈哈哈。”

  陈曦鸢以为李大爷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

  家里,其他人都回房间或躺棺材里睡了,很安静。

  李三江走到坝子台阶上,弯下腰,开始喘气。

  陈曦鸢先走到前面去,转身,把自己的笛子伸出来,道:

  “来,李大爷,抓着笛子,我拉你一把。”

  “好嘞。”

  李三江抓着笛子,被带着走上坝子。

  “李大爷,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不用,缓过来了,我没醉,真没醉,你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说完,李三江就进了屋,走上楼梯。

  陈曦鸢一直站在坝子上,看着李三江身形出现在露台,又进了他自己房间,这才准备回自己睡的东屋。

  但刚迈出一步,她就觉得自己手里的笛子,有些发烫。

  “咦,怎么了?”

  陈曦鸢把笛子甩了甩,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间,笛子亮了,

  夜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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