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山南麓。
五天。
太渊在这片山林间,已经寻找了整整五天时间,日夜不休。
为了方便,他离地十丈,低空飞行。
飞的速度不快,比常人漫步稍快一些。
神意细细探出,笼罩周身十五丈,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着虚空与大地的每一丝信息。
风拂过树梢的颤动,落叶坠地的轨迹,溪水流淌的韵律,山石深处的纹理……
一切都在他的神意感知之中。
但唯独没有太渊想找的那个。
五天来,他将荆山南麓来来回回查了个遍。
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溪谷,每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角落,他都没有放过。
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太渊按下身子,落在一处山崖上,负手而立。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群山苍茫,云海翻涌,壮阔得近乎寂寥。
他想起那天和氏璧在手中的感觉。
那一缕气机。
古老、纯净、充满生机。
当他的神意扫过时,那股气机仿佛活了过来,与他的心神轻轻一触,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凤鸟啼鸣的声音。
不是幻听。
是真的听到了。
清越悠远,直入云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
他心意一动,便将那一缕气机从和氏璧中摄出。
那一缕气机如同离水的鱼儿,在他掌心微微挣扎,却又有气无力。
太渊细细参悟,从中逆推出气机主人的些许跟脚。
真的是一只凤鸟!
不是那些外形似凤的奇禽,而是真正的凤鸟!
火焰、火德、音律、光明、净化、涅槃……那一缕残缺的气机中,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原始玄理。
虽然都是残缺,却已足够让太渊窥见那等神物的些许玄奥。
他对“火焰”之道的感悟,因此深了几分。
道行境界虽然没有大进,但对于火系道法的威力,确实强了许多。
也是那一刻,太渊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凤鸟这种神物。
那么,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神呢?
太渊不禁想起阴阳家的那份金丝帛书。
材质神异,刀剑不可伤,他用【三昧真火】都无法烧毁,最后以【通幽】之力勉强起效,却连接到了九如和尚所在的战神殿,然后貌似和广成子扯上了关系。
这个世界,藏着太多玄奥。
太渊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远方。
那一缕气机被他摄走,和氏璧最有价值的部分便已经不在。
所以他来了这里,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到更多的线索。
卞和当年看见凤凰降落,并不是胡言乱语。
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
五天的不眠不休,却是一无所获。
太渊转身,向着来路飘去。
…………
荆山,童氏一族居所。
木屋依旧,篝火依旧。
太渊推门而入时,童岳正在屋中煮茶。
见他进来,童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
“太渊兄回来了。”
太渊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童岳给他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如何?有收获吗?”
太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
童岳也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五百多年了,即便是真的有什么痕迹,也早已经被岁月抹去。”
太渊没有说话。
童岳看着他,忽然道。
“对了,有人来找太渊兄。”
太渊抬眼看他。
童岳朝门外努了努嘴。
“楚国大将军,项燕,已经等了两天了。”
太渊微微一怔,随即放下茶盏。
“让他进来吧。”
童岳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说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项燕。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甲胄,腰悬长剑,步履沉稳。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当日伏击时的锐气,反而带着几分郑重。
走到太渊面前,他停下脚步,拱手一礼。
“太渊大师。”
太渊看着项燕,没有说话。
项燕直起身,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先前云梦泽之事,是项燕鲁莽。今日特来请罪。”
他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双手捧着,递到太渊面前。
“燕见大师似乎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器。项氏一族有一名剑,名曰【凤镝】,虽然不敢与天下名剑争锋,却也是我项氏世代珍藏。名剑配名士,请太渊大师收下。”
太渊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他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项燕。
“项将军这是在赔罪?”
项燕点头:“是。”
太渊又问:“楚王的意思?还是项将军自己的意思?”
项燕沉默片刻,才说。
“都有。”
太渊笑了笑,接过锦盒,打开盒盖。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青碧色,隐有凤羽纹路流转,剑格处镶嵌着一枚赤色凤羽状的玉石,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太渊的目光落在那剑上,瞳孔微微一动。
他又感知到了。
那一丝奇异气机。
和和氏璧中一模一样的气机,古老、纯净、充满生机。
虽然比和氏璧中那一缕稀薄得多,但确实是同源之物。
凤鸟的气机。
太渊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
那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清越悠长,如同凤鸣余韵。
项燕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柄剑在项氏一族传了数代,他还是第一次见它有这样的反应。
太渊收回手,合上盒盖,看向项燕。郑重道。
“项将军,这柄剑,我就收下了。”
顿了顿,太渊表态说。
“先前之事,一笔勾销。”
项燕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太渊大师雅量,先前是项燕鲁莽失礼,多有得罪。”
太渊摆了摆手,问道:“这柄剑的来历,项将军可知道?”
项燕微微一怔,随即道。
“自然知道。这【凤镝】虽然不在《风胡子剑谱》之中,但在燕国,却是世代相传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