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村剑心在劈出这一刀后就知道不好。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
他全力一刀能有什么威力?
——苏松江两岸细碎的石块是见证者。
可如今,这一刀已然出手,如离弦之箭,一去无回,他已然收不回来了。
能放不能收……这是师父太渊点评自己这一招现在的问题。
难道自己今日手上又要平添一条无辜的性命?
“道长勿慌。”
生死关头,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里。
天门道人的视野里,只看到一位青衣道人缓缓走来,如闲庭信步,姿态万方。
明明那股锐利的刀风已经到了自己的脸庞前,只差二寸便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青衣道人此刻离着还有三丈之远,可不知为何,天门道人心中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自己的性命,应该是无碍了。
青衣道人走的很慢很悠闲,每一步天门道人都能看清楚。
按常理说,等他走过来时,自己怕是早已重伤。
然而,奇妙的是,在他悠然走到天门道人身旁时,那股刀风还是没有斩落下来。
紧接着,青衣道人伸出手来,于虚空中轻轻一捏一放。
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可天门道人却瞬间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死亡临头的惊悸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呼呼呼……”
天门道人脱离了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怖感觉后,仿佛劫后余生,立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道袍已经是被冷汗打湿了,心脏更是如同擂鼓一般,剧烈地砰砰跳动着。
还不待天门道人伸手擦一下脑门细密的汗珠。
“咔!”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地面一颤。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左侧一丈外的地面,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刀痕极深,足有半尺有余。
天门道人的心脏猛地一紧一滞。
他心中后怕不已,如此恐怖的威力,若是斩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瞬间便会被劈成两半!
此刻,他看向绯村剑心的目光中,惊怒、后怕、复杂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两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是一场切磋较技而已,自己竟差点在这切磋中遭了辣手。
可是,那刀气明明是对着自己来的啊,怎么会突然换了个方向呢?
天门道人身在场中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玉钟子作为旁观者,对刚才的一切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在自家掌门师侄生死存亡之际,太渊道长如青烟般瞬间出现在其身旁,那种速度,快过了人的眼睛捕捉极限,却又不带丝毫烟火气,端得上是无相无常。
之后,竟然以肉掌凭空拿捏那缕刀气,将其换了个方向斩出。
如此武功手段,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好在,看情形,此人应该还是个正派的人。
“师父,对不起,我没收住手。”绯村剑心的声音响起,带着歉疚之意,又向着天门道人鞠躬行礼,“让道长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