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家附近的长椅上,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女人戴着大大的口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她此时身上因为跑步而出的汗,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而她想要遇见的人,却还没来。
最近有家公司也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女团要完蛋了,想要挖自己过去。
但她很犹豫,她想要看看其他人怎么选,如果大家都各奔东西了,那没办法她也只能solo了。
但是万一有几个人与自己想的一样,还想做女团的话,她肯定是想要跟着一起去的,当然合约不能太差,公司规模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就是小公司里面杀出来的。
她想了很多,但其他人的口风相当紧,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透露,而且包括她自己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向成员透露。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此时她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遇见的男人。
她抱着先去每天晚上的跑步,保持好身材,然后万一呢,万一就真的遇见了那个男人呢的想法还是出了门。
然而好像运气没有那么好,她跑完了步,已经在那天遇见的长椅上坐了好久,可惜相见的人却没有出现。
自嘲的笑了一下,就起身了,然而刚刚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手里拎着大大的塑料袋,缓缓的走来了,她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但她有一种感觉,这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就是那天晚上遇见的人。
所以她又坐了回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假装玩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那个男人走近了,随即他好像就直接路过了自己,她连忙抬头查看。
然而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男人虽然已经经过了自己,但是一直回着头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的。
此时二人目光对上了,那个男人立刻一副惊喜的表情,然后转身坐在了自己身边。
黄恩妃回过神来,觉得也对,上次见面本来就是晚上,自己还戴了口罩,这次自己低着头玩手机,他只是觉得像,不敢肯定所以直接打算走了,但也许也是觉得像,所以一直回头查看,此时认出来了,也就再次坐在了自己身边。
那么事实呢?
事实是沈玉贺老远就看见黄恩妃起身打算走了,在看见自己后又坐了回去,假装玩手机。
他自己就经常用这种小手段,所以瞬间就明白黄恩妃怎么想的了。
她希望能再次偶遇自己,但是希望的是偶遇,不是有预谋的再相见,所以沈玉贺非常配合的假装偶遇了。
“嗨,好久不见。”
沈玉贺依旧用中文说着话,他想过要怎么继续和黄恩妃相处。
这事不可能一直瞒着,比如她要是真的加入了自己的公司,那就不太可能继续瞒下去,所以他考虑过是不是直接自己暴露。
后来想了想,一旦他自己暴露了,那结果完全是未知的,黄恩妃很可能觉得自己被骗了,然后愤而离席,也可能她自己已经考虑过沈玉贺是在骗她,于是很平静的接受了。
但沈玉贺觉得不如拖一拖,一来她签约以后发现,先把人留在自己身边,那还不是手拿把攥吗?
再有那时候身份上的差距,会让她有所顾忌,那样也方便自己取得黄恩妃的原谅。
然而他虽然说话了,黄恩妃却还是看着前方,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这除了因为真的听不懂,还因为他们那天晚上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她还想保持这种模式。
沈玉贺那多精明啊,立刻就意识到她这么想的了,于是也不管她有没有搭理自己,选择了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最近工作的都烦了,联系不休息的工作是真的累,原本说休息一段时间,结果我都把前期工作搞得差不多了,所以啊休息就下次吧,我…”
沈玉贺开始嘚吧嘚了,他说的都是真事,这是因为难保黄恩妃多少能听懂几个中文字,这样可以给自己增加可信度。
还有就是万一黄恩妃突然就想要听懂他说什么了,于是偷偷拿手机录音,然后回去找人翻译呢?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沈玉贺虽然说的是真事,但他选择和黄恩妃一样的套路,说话但不把话挑明。
沈玉贺能从黄恩妃的话里分析出她遇到了什么事,那是因为他认识黄恩妃。
但黄恩妃可不认识他,所以就算她找到翻译了,也没办法破译沈玉贺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而且真正不能说的,沈玉贺当然不会说出口。
沈玉贺本就是话痨,给他机会一个人说,他硬是说了一个多小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都是工作上的一些麻烦,私生活那是一点没说。
让他感觉到惊奇的是,以往通过电视了解,他感觉黄恩妃是一个比较性子急的女爱豆,但此时她虽然一直没搭理自己,但也确实没有一点不耐烦,而是一直在倾听。
说完了以后,沈玉贺还真觉得舒服不少,而黄恩妃也还是目视着前方,似乎不知道沈玉贺说完了。
于是沈玉贺轻轻用手肘顶了顶她的手臂,然后将手中的塑料袋打开,等到黄恩妃转头看向了他,他便举到了黄恩妃面前,那意思很明显了,让她随便吃。
黄恩妃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真看到了自己喜欢的虾片,但她依旧摇了摇头,她自己就是有钱人,不至于那么馋,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
即使她对这个陌生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同样不会做这种要命的傻事。
沈玉贺这下真的感觉自己被那个便利店店员骗了,按照他给出的情报买东西全都没用啊。
沈玉贺都想把那间便利店买下来了,然后狠狠的压榨那个店员,反正半岛人也不需要睡觉,每天奖励他三倍工资,只需要他上二十二小时班好了。
沈玉贺觉得自己还是善良了,给了他两小时休息。
不过黄恩妃既然不吃,沈玉贺也不可能硬塞给她,于是自己拿出虾片,拆开来往自己的嘴里送。
而这也像开关一般,让黄恩妃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我的队友们都想要去哪里?”
她一说完这句话,沈玉贺差点就接话了,好在她是自言自语,根本没打算给沈玉贺接话的时间。
“她们是去新的公司还是就此隐退了,要是去其他公司那还好,要是隐退了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黄恩妃继续说道:“我暗暗的问过她们了,她们都在装傻,谁都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沈玉贺能够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听出她的不安,他也觉得这很正常,不是有那么一句歌词吗。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沈玉贺明白黄恩妃肯定没有这么生活三十年的,毕竟人家现在也没有三十岁,但如果她真的听过这首歌一定会在现在感同身受的。
从小她就为了出道而死命的练习,等大家一起出道了,一起度过寂寂无名,一起走过高峰,现在又一起踏入低谷,她原本以为大家会一起在这种低谷中走向消亡。
就像那些曾经大火的团体一样,走过巅峰期之后,慢慢的消失在大众的眼中。
但只能说不愧是小公司啊,没想到连这么一个在正常大公司都轻而易举的小愿望,在这里都是无法实现的。
黄恩妃继续着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