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事,等会儿你回车上看回放吧,我摔车后主动卸去了正面撞击的冲击力,虽然身体多处擦伤,看起来惨不忍睹,但都是轻伤!
行了,我先不跟你多说了,查理,你去车上给我准备一块纱布,等我接上主集团后,你再通过车窗递给我!”
黄冲说完这话,直接就从机械师手中接过备用车,然后在后者的助推下,迅速翻身上车,开始对着已经拉开他半分钟的领先集团,快速追了上去。
而查理回到后勤保障车后,也是毫不迟疑,直接开始按照黄冲的吩咐,开始打开医疗箱,然后剪下一段干净的纱布,准备随时递给黄冲。
阿尔达格脸色凝重地对查理问道:
“黄冲的反应怎么样,身上有出现严重伤势吗?”
查理摇摇头回道:
“他说不要紧,都是些皮外伤,还让我回车里后看回放。
说是自己主动卸去了与撞击的冲击力,然后让我准备一块纱布,等他追上领先集团后,再把纱布递给他!”
阿尔达格听到主治医生查理如此回答,眉头顿时皱起,只能将目光放在正在直播的回放画面中,随即见到黄冲果然在摔车后,非常流畅地跟跑酷运动员一样借助翻滚,化去了大部分力量,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What the fuck?!
我听说中国人擅长功夫,这家伙在成为职业车手之外,难道也去学过功夫吗?
他是怎么做到在转瞬即逝的刹那间,还能做出如此恰当的自救动作?”
一向沉稳老城的阿尔达格,在见到黄冲的自救反应后,也忍不住地开始爆了句粗口。
他并非不关心黄冲。
刚才得知后者卷入摔车时,他其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可是他们车队的新星和未来啊!!
结果比赛还没比几场,就遭遇了如此严重的摔车!!
看看此刻还倒地不起的范阿尔特、斯泰芬、以及吉尔迈等十几名车手,有的甚至连担架都用上了,伤势不可谓不严重。
结果等他开车来到事发地点,却已经见到黄冲从地面上爬起来,并且还疯狂招呼机械师,要自己的备用公路车——
而现在,黄冲更是已经带着浑身血迹,尤其是不断溢血的右臂,对着领先集团疯狂追去了!
“总监,我必须得承认,黄冲身上所表现出来的职业素养,真是让我敬佩不已。
但我们还得加快速度追上去,争取在Kanarieberg爬坡开始前,给他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如果他的右臂不立刻进行包扎,这条赛道上石头路如此密集,剧烈反复的震动,肯定会一直导致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一旦失血过多,就会导致供氧不足。
要么你主动叫停他的比赛,不然很可能会危及到下一次的事故发生!”
阿尔达格听到查理的建议,果断叫司机加大马力追上去,同时对没有遭遇摔车的范波佩尔传讯道:
“丹尼尔,黄刚刚发生了摔车,但伤势不重,现在已经追上来了。
他距离你所在的位置,还有15秒左右的时差。
你放慢节奏,先主动退出主车群,把他接回去!”
范波佩尔虽然是主将,但对于车队指令,肯定是无法违抗的。
加上他马上就要和仅剩下二十多人的领先集团,一起进入到赛段最艰难的Kanarieberg爬坡。
他知道自己在这段爬坡中,肯定跟不住,所以也是毫不犹豫,果断降低速度,没一会儿就接上了单飞追击、整条右臂和骑行裤都已被染红的黄冲。
见到如此惨烈的画面,范波佩尔无疑是目瞪口呆,忍不住确认道:
“黄,你的右臂是不是失血太多了?
你真的还能继续比赛吗?
虽然罗尔夫让我来接应你,但我觉得,车手还是要以自身的身体健康着想。
你还如此年轻,没必要为了一场比赛的得失,就彻底豁出去。
你不如先养好身体,反正你的实力已经得到证明,车队不会因为你的因伤退赛,而对你有所不满的!”
黄冲知道对方说这番话,是为自己着想,但他真的除了右臂大面积擦伤外,并没有伤及骨骼,或者扭伤经络之类的。
而且在他重新骑上车子开始追击后,他在单飞的过程中,趁着裁判车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加上直升机的导播,也忙着还在拍摄摔车现场,他已经偷偷取出外伤治愈膏,抹在了右臂的伤口上。
虽然一开始的血水没止住,可以说流了一身,导致他看起来格外凄惨,但其实药膏抹上去之后,伤口就立刻停止了疼痛,并且不在溢血。
不过身上其它部位,像后背,臀部之类的轻微伤口处,他就没时间和手段治疗了,只能带着轻微地痛感,先骑完整场比赛再说。
他直接回道:
“我没事的,丹尼尔,血水已经差不多止住了,接下来就麻烦你给我领骑一波,争取在爬坡前,我们都能接上主集团!”
范波佩尔经此一役,心里对黄冲,简直刮目相看。
这中国人一到世巡赛,就表现的这么强势,一开始他以为是运气而已。
但现在已经完全确认,这根本就不是运气,而是黄冲骨子里的韧性和胜负欲,都太他妈强悍了。
感觉身上流的这些血,就跟别人流的汗一样轻易。
包括伤口上的疼痛,要换成自己,他肯定会选择退赛。
可对黄冲来说,却丝毫影响不了他对于胜利的渴求与决心。
于是,他也不再墨迹,语气低沉地回了句“好的”后,便直接在最后一段山脚前的平路中,加大功率,开始疯狂追击领先集团。
而随着范波佩尔这个大块头在平路中的主动带冲,黄冲也是没有意外,果真在Kanarieberg爬坡前,就顺利接上了还剩下二十多人的领先集团。
与此同时,博拉队车也追了上来,查理透过车窗对黄冲说道:
“黄,你需要来到队车身边。
根据规则,在治疗伤势期间,你可以用手扒住车窗,让队车带着你前行,我给你的右臂缠上纱布!”
黄冲闻言后,点点头,赶紧来到队车边上,左手控制住车把,右手五指则死死抓住车窗,让队车带着自己前行的同时,也让查理给他满是血迹的右臂,缠上了纱布。
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二十秒不到。
可见世巡赛车队的主治医生,都是何等的手脚麻利。
简直就跟F1车队的顶级换胎工差不多。
而随着他的右臂缠上纱布,Kanarieberg爬坡也正式开始。
结果毫不意外,本就爬坡能力不足的范波佩尔,因为提前又给黄冲提前做了一波领骑,直接在12.1%陡坡中,被维斯马两名车手乔根森与蒂斯·贝努特(BENOOT Tiesj)故意提速后,瞬间开始掉队。
而与此同时,不仅仅是他,一共二十多名的领先集团,除了英孚教育车队在米兰都灵赛中被黄冲正面拉爆的阿尔贝托·贝蒂奥尔、米凯尔·瓦尔格伦(Valgren Michael )、就只有FDJ车队的斯特凡.金,能够顶住这段超级难度的爬坡。
已经得到治疗和包扎的黄冲,此刻右臂上已经不再疼痛,也不再溢血,当然不可能被在短陡坡中被拉掉,直接也是摇车跟上,顺利跟着五人率先冲过坡顶,并形成短暂的六人领先集团,开始追击前面的八名突围车手。
可以说,经过Kanarieberg爬坡的筛选之后,本条赛段的争冠形式已经十分明朗。
因为之前能跟住领先集团的范阿尔特、斯泰芬、以及吉尔迈等人伤退后,而崔克车队的米兰、欧倍青车队的菲力普森,又早早地在爬坡中掉队,他们这六人基本是本次参赛阵容中,最顶级的爬坡手。
所以冠军肯定是会在他们和突围集团里的亚伯拉罕森、德邦特等人当中产生。
至于后面的第三集团,虽然有UAE车队的波利特等人存在,但目前已经落后他们1分多钟。
只要他们互相轮换,根本不可能再追上来。
在他们顺利骑过Kanarieberg爬坡后,接下来就需要开始绕圈骑行,把之前骑过的Knokteberg-Trieu爬坡、Hotond爬坡、以及Mariaborrestraat石板路,再按逆方向的顺序,全部再骑一遍。
而这段逆方向的绕圈爬坡,正是穿越弗兰德斯这条赛道,最精彩也最变态的中段魔鬼路段。
值得一提的是,黄冲在六人集团中,第二次骑行Mariaborrestraat石板路时,英力士车队的塔林,居然从后方一路单飞,接上了他们。
这让他们从原本的六人集团,变成了七人集团。
当然这对五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塔林本是计时赛高手,是英国的天才,等于又多了一个争冠人选。
不过很快,在骑过这段2.4KM的石板路后,马上又迎来一段长1.2KM,平均坡度达到5.4%、最大坡度达到9.7%的Ladeuze爬坡。
这是整场比赛倒数第二个爬坡,并且距离终点仅剩下40KM。
黄冲五人自然都是顺利通过,还追回突围集团的八人,只有塔林在爬坡中被拉掉。
但这家伙今天就像狗皮膏药,只要过了爬坡后,在下坡和平路中,很快又靠自己在计时赛方面的天赋,以顶级气动姿势的超高效率,再次黏上他们。
而过了Ladeuze爬坡后,接下来一直到180KM处,整整三十公里,都没有高难度的爬坡了。
但中途需要再经过三段类似于爬坡难度的石板路,分别是:
160KM处、长0.9KM的Doorn石板路,163.5KM处、长1.6KM的Huisepontweg石板路,以及170.5KM处、长0.8KM的Herlegemstraat石板路。
比赛进行到现在,所有车手都已筋疲力尽。
但黄冲所在的集团,依然还有八人左右,也就他们原先的六人,再加上亚伯拉罕森和德邦特。
之后他们一同来到距离终点只剩下10KM的最后一个爬坡点:Nokere爬坡。
这段爬坡,坡度不高,但它的难度在于,后半部分是石板路构造的。
全长1.1KM,平均坡度只有3.5%,最大坡度则是5.9%。
于是,英孚教育车队的贝蒂奥尔,直接在爬坡中发起进攻,但黄冲依旧稳稳地跟在维斯马车队的乔根森后边,根本不为所动。
而结果正如他想的一样,贝蒂奥尔在这短爬坡中根本就跑不掉,很快被主动进攻的乔根森追回。
随后,八人集团从这个短坡中驶过后,不等所有人喘口气,比赛仅剩下最后7KM时,乔根森主动发起了进攻。
但黄冲这次直接选择跟上,牢牢地贴住对方。
在最后一段高难度的石头路爬坡中,已经彻底接近崩盘的剩下六人,根本没人能做出回应,顿时被他们二人拉开15秒的差距。
随即,他们两人率先来到最后一段长0.8KM的Herlegemstraa石板路。
乔根森见浑身浴血的黄冲,死死贴住自己,既感到恐怖,又感到震撼。
这种被血人紧追的画面,实在是有些惊悚和触目惊心。
加上他对黄冲的实力是足够了解的。
从去年环广西开始,一路到环澳赛,他就没赢过黄冲一次。
虽然他在今年转会到维斯马车队后,因为团队实力的提升,加上他个人状态也开始爆种,意外夺得了前面巴黎.尼斯一周赛的冠军,但他并不以短距离的冲刺能力闻名。
而黄冲在弄拉赛段和威伦加山的山顶冲刺,乔根森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他被对方一直黏到最后,自己绝对没有胜算。
所以他只能在最后长达800米的石板路中,开始自爆式进攻,心里则祈祷着,身上有伤势的黄冲,会因为在石板路的强烈震感下,加剧伤痛而被自己拉掉——
然而,紧紧贴住乔根森的黄冲,岂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他果断起身摇车,死死贴住对方,但就是不反超和反攻对方。
直至两人率先驶过石头路,并一直来到终点前200米,在守在终点线的无数比利时车迷的欢呼下,他才在整个赛段中,第一次发起自己的进攻。
超过1300瓦的超强爆发,就像在染血的腿上装上了马达。
乔根森的反应同样很快,几乎同时间就做出了回应。
但两人的冲刺爆发能力,的确存在着明显差距,所以黄冲在到达终点拱门之前,就已经足足领先对方差不多一个车身的距离,以毫无压力的碾压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紧跟着他过线的乔根森,满脸都是绝望。
这让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还在移动之星时,突围领先了一整场,最终却被波加查硬生生绝杀的经历。
然而这一次,他依旧领先了很长一段距离,结果再次被人在终点线前绝杀。
只不过此刻在公路车王国的人民面前,振臂高呼的对手,不是公路车第一人,而是一名刚加入到世巡赛不久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