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洋的目光落在那汪暗紫色的水潭上。
那潭面平静如镜，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母皇圣液的记载。
大乘境界以上的母皇在蜕皮时会分泌出这种特殊的液体，用以滋润新生甲壳和修复身体损伤。
里面的每一滴都凝聚了母皇数百年的生命精华。
非但产量极少，而且每蜕皮一次也只能产出寥寥数滴。
而眼前这一潭，少说也有数斗之多。
很显然是那异族母皇，在这片异界中数万年生命中积攒而来，才有了眼前的规模。
“收！”
叶洋没有犹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
这玉瓶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也是属于一种特殊的道器。
瓶身上刻着的封禁符文，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存液体类天材地宝的药性。
他右手一引、
那汪母皇圣液便化作一道细细的水线，精准地落入玉瓶之中。
水线很细，但潭水的量实在太大。
足足小半刻钟才将最后一滴圣液收入瓶中。
玉瓶内部的空间经过符文拓展，容量远超外表所见。
即便如此，也装了将近七分满。
叶洋将瓶塞盖好，收入储物空间，这才重新在雾气前盘膝坐下。
两柄剑在他身周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陷仙剑和绝仙剑插在左右两侧的地面上。
剑身上的古老符文微微发光，将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彻底封禁。
“可以了。”
叶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团天地意志碎片，而是先开始调息。
丹田中的道力如同潮水般涌动，沿着经脉在体内循环往复。
每循环一周，道力便凝实一分，身体的状态便向巅峰靠近一步。
体内的道力运转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之后，叶洋缓缓睁开了眼睛。
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翻涌的速度骤然加快。
那股原始的、磅礴的意志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开始从沉睡中苏醒。
它还没有形成自我意识，没有善恶之分，没有目的性。
但它有本能。
一种趋利避害、渴望成长的本能。
叶洋伸出右手，五指虚握，一道剑意从掌心射出，笔直地刺入雾气之中。
雾气剧烈地翻涌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膨胀开来，将叶洋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玄尘子等人站在球形空间的边缘，看着那团雾气将叶洋吞噬，眉头微微皱起。
“叶剑仙不会有事吧？”
柳青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玄尘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天地意志碎片这种东西，老朽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古籍上记载的炼化之法大多语焉不详，有的说要以力破之，有的说要顺势而为，还有的说要心神合一、以意融之。”
“那到底哪种方法是对的？”
紫电剑君问道。
玄尘子苦笑一声。
“天地意志碎片不是死物，每一块都有它独特的脾性。”
“对付它恐怕没有定法，全看个人的机缘和造化。”
柳青萍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手中的九天玄女图。
没有人再说话。
三人在球形空间的边缘盘膝坐下，为叶洋护法，同时安静地等待着。
雾气之中、
叶洋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世界。
他的身体还坐在原地，他能感受到身下的地面、身后的剑意、丹田中的道力。
但感知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牢笼里。
那股意志在他四周游走，像是一条无形的巨蟒在缓缓缠绕。
它在观察他，在试探他，在评估他。
叶洋没有动。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