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洋心中一紧，调转剑光，朝着后山灵脉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划破天际，留下一道焦急的青金色残影。
青金色剑光如同流星般掠过飞天门后山，片刻便抵达灵脉深处。
叶洋跃下剑光，一眼便看到了趴在灵泉边的披鳞魔象。
魔象那曾经覆盖全身、泛着暗紫色光泽的鳞甲，如今已失去所有光泽，不少鳞片干裂脱落，露出底下枯黄的皮肤。
原本粗壮如柱的四肢，此刻微微颤抖，连支撑庞大的身躯都显得吃力。
尤其是那双曾充满威严的巨眼，此刻只剩下浑浊的微光。
见叶洋赶来，才勉强眨了眨，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呜咽。
“这……”
叶洋快步上前，蹲在魔象身前，伸手轻轻抚摸它干裂的鳞甲。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比灵泉的泉水更刺骨，他能清晰感受到，魔象体内的生机正如同沙漏般快速流逝，连最基础的血脉搏动都变得微弱不堪。
“道祖……”
负责看守灵脉的弟子匆匆赶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魔象大人从昨夜开始便气息紊乱，我们尝试注入灵力，却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留住它的生机……”
叶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掌心贴在魔象的额头，一股精纯的青金色道力缓缓注入。
这是他突破炼虚中期后，最为凝练的道力，蕴含着龙气与天地灵气的双重滋养，寻常修士若能得到一缕，便能突破瓶颈。
可此刻注入魔象体内，却如同流入干涸的沙漠，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他能“看到”魔象体内的景象，曾经奔腾如江河的血脉，如今已变得如同淤塞的小溪，缓缓流淌。
而负责支撑生命的经脉，多处断裂，即便道力强行修补，也会在瞬间再次崩裂。
最关键的是魔象的本源，那是它从“人身”修行魔功转化而来的根基，本就存在先天缺陷，如今寿元耗尽，本源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连道力都无法点燃。
“没有办法了，已经到了生命尽头……”
叶洋心中一痛，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
而今魔象寿元耗尽，已是回天乏术。
魔象似乎感受到了叶洋的焦急，用仅存的力气，缓缓抬起鼻子，轻轻蹭了蹭叶洋的手臂。
它眼中的浑浊渐渐散去几分，露出一丝熟悉的温和，仿佛在安慰叶洋不必自责。
随后，它的目光转向灵泉深处，那里泛着的微弱血色光芒，正是它当年觉醒血脉时残留的本源之力。
叶洋心中一动，猛地站起身，掌心道力暴涨，试图将灵泉深处的血色光芒牵引出来，注入魔象体内。
可那血色光芒刚靠近魔象，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寿元耗尽后，天地规则对生命的限制，即便有外力相助，也无法违背。
他试图以自身道力为桥，强行连接魔象本源与灵泉血色光芒。
可光罩刚形成不久，便开始剧烈震颤。
那青金色光芒不断暗淡，最终“咔嚓”一声碎裂，道力反噬让叶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道祖！您别再强行催动道力了！”
弟子连忙上前扶住叶洋。
“魔象大人……它已经撑不住了！”
叶洋踉跄着站稳，望着魔象。此刻魔象的巨眼已缓缓闭上，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它再次抬起鼻子，轻轻碰了碰叶洋的手掌，随后便彻底垂落，再也没有动静。
“老伙计，一路走好。”
叶洋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
叶洋沉默片刻，抬手一挥，青金色道力化作一道光盾，将魔象的身躯轻轻包裹。
“将它安葬在灵脉最深处，让灵脉之力守护它的遗骸，也算不负它一生追随。”
“是！”
弟子们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魔象的身躯，朝着灵脉深处走去。
叶洋站在原地，望着魔象的身躯渐渐消失在灵脉深处，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突破炼虚中期，实力大增，便能掌控更多事情。
却没想到，在生命的尽头面前，再强的力量也显得如此无力。
叶洋立于灵泉边，望着弟子们抬着魔象的身躯消失在灵脉深处。
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微风拂过，卷起灵泉边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水面。
他抬手抚摸腰间的青龙裂天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青金色的寒光。
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黯淡了几分。
相遇这魔象时，他还只是个初入道途的修士。
时光匆匆如流水。
如今，他已突破炼虚中期，成为通天河修士敬仰的道祖。
而曾经的伙伴，却已寿元耗尽，化作灵脉深处的一抔黄土。
“大道修行，果然是如此残酷！”
叶洋轻声自语。
他以为实力越强，便能掌控越多。
可到头来，时间浩荡，如同通天河的流水，从不停歇。
很多东西在时光下，竟然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
回想过去。
那些曾经与他一同修行的修士，有的卡在境界瓶颈终其一生，有的在秘境探险中陨落。
有的则如同魔象般，被寿元这把无形的刀斩断了生命。
“无论修为多高，在时间与天地规则面前，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叶洋望着灵泉中自己的倒影，倒影中，他眉心的道印依旧璀璨，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沧桑。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更不能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