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男孩子,要懂点技术,将来才有出息’……”
说到这里,魏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
“可我还没来得及有出息给他看……他就没了。”
魏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现那场将他人生彻底撕裂的罪案。
“五年前,2008年8月10号晚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从学校连夜赶回家……只看到一片被烧成焦炭的废墟,和我继父……冰冷的尸体。”
“法医说,他身中七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致命伤在心脏。他是先被谋杀,然后被凶手纵火焚尸。”
陆离沉默地听着,他知道,一个尘封了五年的血案,正在他面前缓缓揭开。
“当年的警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魏康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一个叫高进的建材老板,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栋老洋房。
那一片要拆迁,他想抢占公共区域多拿补偿款,我继父是老党员,脾气倔,带着街坊邻居联合抵制,把他‘孤立’了。后来我继父还因为这事上了地方电视台的采访,高进觉得被公开羞辱,丢了面子。”
“案发当晚,他喝了酒,拿着一根一端磨尖了的螺纹钢筋,冲进了我们家……”
“警察去调查的时候,高进的老婆,也就是高艳,哭得死去活来。她说高进跟她大吵了一架,说要去南方投靠朋友,拿了一万块现金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警察后来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用假身份证买的、去往南方的长途汽车票根。所有证据都指向高进畏罪潜逃。”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五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那个高艳,就一直守着那栋唯一没拆迁的老洋房,整天一副怨妇的模样,谁都以为她可怜……”
说到这里,魏康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陆离,声音因为愤怒而变的有些颤动,
“可是别人可怜她,谁又来可怜我的继父,可怜我的妈妈?
你知道我一个985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为什么会放弃上市公司的高薪,来考警察吗?”
“因为我要亲手抓住他!我要把高进那个杂碎抓回来,带到我继父的坟前,告诉他,凶手伏法了!”
“这五年来,我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要掌握更多一点的技能!我考进公安队伍,却放弃进入网安这样专业对口的单位,偏偏要到靖安刑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抓到这个高进!”
“可我工作都快一年了,我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追查高进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我什么都做不到!
一直到刚刚,我意外的发现,高进的妻子高艳,竟然是耿卫东的前妻!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可笑,连这样的信息,之前都没查出来?”
陆离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920专案里关于刘艳的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倒映,
突然,一丝灵光开始乍现,他终于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魏康,开口问道,
“魏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耿卫东下岗后,他老婆刘艳,也就是高艳,立刻就带着孩子离开了他,没有丝毫留恋。”
“这样一个自私、现实、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在她的第二任丈夫高进杀了人、成了全国通缉的逃犯之后,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守着一栋破房子,等他五年?”
陆离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
“她应该第一时间就跟他撇清关系,甚至主动举报他,换取宽大处理,然后拿着拆迁款,开始新的生活。这才是符合她人设的行为。”
魏康愣住了,刚刚得知高艳就是刘艳的这个消息,对他冲击太大,
他没来得及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