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一直瞒着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傅攸宁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惊喜了。”陆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是满满的宠溺和自豪。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声音是从被铐在一旁的李豹身上传来的。
一名民警从李豹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汇报道：“陆所，高队，是个境外号码。花旗国的区号。”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在这个年代，电信诈骗还不像后来那么猖獗。一个来自花旗国的越洋电话打给一个亡命徒，只有一种可能。
幕后黑手。
陆离和高建军对视一眼。
“接。”高建军沉声说道，“开免提。”
陆离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嘟……”
电话接通了。
但那头并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伴随着偶尔传来的电流杂音，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陆离足足等了几秒钟，才在电话里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柔，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
“陆离？”
只有两个字。
却让陆离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知道李豹被抓了？还是试探？
不，她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李豹。说明她已经猜到了结局。
“是我。”陆离平静地回答。
“呵……”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看来李豹那个废物已经折在你手里了。难怪凌云集团会栽在你的手中！”
凌云集团
陆离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陈富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那个女人略带惊讶的声音：“哦？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只要你参与了凌云集团的犯罪事实，”陆离冷冷地说道，“不管你在哪里，我们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是吗？那我就在这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等着你了。”
陈富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挑衅。
“不过陆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李豹只是个开胃菜。希望接下来的礼物，你能喜欢。”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陆离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陈富香。
陈鸿智的亲妹妹，虽然明面上没有参与凌云集团的各种犯罪行为，但是却一直在幕后掌管着凌云集团的资金流向。
江安市局在抓捕陈鸿智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看来，她早早就察觉到不对，逃到大洋彼岸去了！
这个女人给陆离的感觉，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比陈鸿更神秘，也更危险。
“他们江安那边是怎么做事的？”高建军脸色铁青，“怎么漏了这么多人！”
……
几名民警押着垂头丧气的李豹等人上了警车。
陆离习惯性地就要往高建军的车上钻。
“干什么？”高建军一把拦住了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都被你抓了，怎么？连审讯的功劳都要跟师父抢？”
“师父，这……”
“这什么这！滚回去休息！”高建军指了指旁边的傅攸宁，“人家小傅刚刚入警就参与这么凶险的行动，受了惊吓，你还不送人家回去？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以后别说是我徒弟！”
陆离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师父在变相地给他放假。
“是！谢谢师父！”
……
深夜的华海街头，警车呼啸而过。
陆离没有开车，而是陪着傅攸宁慢慢往学校走。
“刚才……怕吗？”陆离问道。
“有点。”傅攸宁一副后怕的模样，“虽然训练的时候练过很多次，但真的被人拿刀指着，心里还是有点慌。不过……”
她转头看着陆离，眼睛亮晶晶的：“一想到你在旁边，我就有底气了！”
陆离看了看她这幅样子，想想吃饭时她打不开的饮料瓶盖，又想到了刚刚那个绑匪捂着裆部的凄惨模样，陆离感觉自己的背脊都有点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傅攸宁的手机响了。是室友打来的查岗电话。
“喂？晓晓啊。嗯，我在外面呢。跟谁？还能跟谁，跟陆离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隐约还能听到“见色忘友”之类的调侃。
“好了好了，别贫了。”傅攸宁笑着说道，“嗯，我还得在学校待几天。明天上午？明天上午没事啊。叫陆离一起爬清凉山？我问问他，再答复你！”
挂了电话，傅攸宁期待地看向陆离：“明天上午晓晓她们想去爬清凉山，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正好你也放假。”
清凉山。
那是位于华海市北郊的一座风景名胜，也正好在陆离所在的红旗路派出所辖区内。山不高，但风景秀丽，是很多大学生和情侣周末游玩的首选。
“好啊。”陆离笑着点头，“那是我的地盘。明天我给你们当向导，顺便请你们吃山脚下的特色豆腐脑。”
“那明天早上，我在学校等你！！”
傅攸宁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黑暗正在悄然滋生。
华海市北郊，某高档别墅小区。
地下停车场内，感应灯忽明忽暗。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角落的车位上。车窗半降，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在外面，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车内，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盯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男子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弹出窗外，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熄灭了车灯，打开车门下了车。
绕到后备箱，他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手提包。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包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卷宽胶带，一捆尼龙绳，一把崭新的、还没拆封的水果刀。
以及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短柄手斧。
“咔哒。”
后备箱关上。
男子背起手提包，拉低了帽檐，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串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