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却挂着受宠若惊的笑容,客气地应付着:“赵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新人,打打杂而已,谈不上辛苦。”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战斗,就已经打响了。
他必须在这里,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尽可能地吸引住对方所有的注意力,为外围的行动组,创造出最宝贵的行动窗口。
“来来来,坐!坐!”赵金龙热情地将陆离按在主宾的位置上,亲自为他斟满了酒。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看似变得热络起来。
刀疤强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开口试探道:
“陆警官,上次听郑所说,你是海州政法大学毕业的?那个学校怎么样啊?我有个不成器的侄子,也想进公检法系统,正琢磨着高考的时候,报考哪所政法大学呢。”
来了。
陆离心中冷笑一声,知道正戏来了。
他放下筷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海州政法大学还算可以,在我们省内名气不大。但是我们学校的刑事侦查专业和法学专业,都挺强的。我们学校的张建国教授,是全国有名的刑侦专家,还有教我们法理学的李援朝老师,那讲课水平,真是一绝。”
他随口报出了几个在前世确实声名显赫、但在此刻这个时间点,外人根本无从查证的老师的名字,将一个对自己母校充满自豪感的毕业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金龙点着头,继续旁敲侧击,询问起了陆离的家庭背景、以及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黄土镇这种“穷乡僻壤”的原因。
陆离将那套早已准备好的、因为“冲冠一怒为红颜”而得罪衙内、最终被“发配”至此的剧本,再次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
他的回答对答如流,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仿佛那就是他真实的人生经历。
然而,就在赵金龙几乎要相信他的时候,一旁的刀疤强,却突然冷笑着,抛出了一个致命的杀招。
“对了,小陆,说起来还真是巧了。”
“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现在在省城当大律师,他也是你们海州政法大学毕业的,只不过比你高两届,是法学专业的。”
“今晚呢,他正好也在这家酒店,跟朋友吃饭。要不,我把他叫过来,跟你见见面?你们俩也算是校友了,以后在省城,说不定还能多接触接触,相互照应一下!”
刀疤强说完,不再言语,只是端起酒杯,用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离,观察着他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一直感觉眼前这个陆涛的身份有问题,
所以特意通过集团的法务部,特意找来了一个海州政法大学的同行过来。
按照资料上看,虽然在学校里面相差了两界,但是应该同时在学校待过两年!
只要陆离的身份有问题,两人多聊一些事情,肯定能分辨出来!
所以刀疤强此刻静静等待着陆离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离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反而坦然地笑了笑,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是吗?那太好了啊!”他端起酒杯,爽快地说道,“我正愁在镇子上没什么熟人呢!强哥你快把师兄请过来,我得好好敬他一杯!”
……
镇北,老矿井。
刘剑武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离发来的那条只有一个字的短信。
他知道,陆离已经成功进入了虎穴,吸引住了敌人的全部火力。
该他们行动了!
他刚准备下达命令,让潜伏在暗处的B组警员开始行动,异变突生!
远处渐渐陷入黑暗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束远,一束近。
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着,正径直朝着他们潜伏的矿井方向驶来!
“隐蔽!全员隐蔽!”刘剑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通过耳麦,下达了紧急命令。
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如同雕塑般,潜伏在各自的隐蔽点,一动不动。
车灯越来越近。
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和一辆车身上喷涂着“凌云运输”字样的重型自卸卡车,一前一后,在距离矿井入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蓝色保安服的青壮年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敏捷而又迅速,完全不像是普通的保安。
更让刘剑武等人心惊的是,他们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抬下来的,竟然是几个白色的、长条形的布袋的……
那是裹尸袋!
“妈的!这帮福音中心的杂碎,做事就是粗糙!死几个人都处理不好,还要让我们来给他们擦屁股!”其中一个领头的男子,一边指挥着手下将裹尸袋往矿井深处搬,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刘剑武闻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
这些人,连夜来这里……是要转移尸体!
……
凌云大酒店,208包厢。
包厢厚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端着一杯红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强哥,听说你这儿有我的小师弟?哪位是陆警官啊?”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终,落在了陆离的身上。
然而,当他看清陆离那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地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
他皱着眉头,又仔细地打量了陆离两眼,最终,用一种带着几分困惑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