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物流集团总部大门外，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在他们对面，是刚刚赶到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和巡特警大队的防暴车。警灯闪烁，红蓝光芒在雨幕中交织，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严峻的脸。
“盛总！让你的人后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辖区派出所所长拿着大喇叭，站在雨中声嘶力竭地喊话，嗓子都已经哑了。
然而，没有人动。
那些黑衣人就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大楼，等待着那个唯一的指令。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车队正中央那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上。
盛长盛就静静地坐在后座上。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阴沉地盯着林氏大楼那紧闭的卷帘门，一动不动。
他没有下令进攻，也没有下令撤退。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感到恐惧。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一秒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盛总，不能再僵下去了。”
副驾驶上，张卫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劝道，“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孩子，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
盛长盛仿佛没听见，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雪茄，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
与此同时，市局天网指挥中心。
“该死！”
陆离看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轨迹，狠狠地锤了一下桌面。
经过与废弃工业园周边海量监控的比对，他终于锁定了那辆嫌疑车辆——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套牌江A·77892。
但结果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胡支队！周局！”
陆离猛地站起身，声音急促，“嫌疑车辆找到了！但是……晚了！”
正在指挥台上焦头烂额的周奕和胡亦明同时转过身。
“什么情况？”
“这辆车利用了我们封锁部署的时间差。”陆离指着电子地图上那条延伸至北郊国道的红线，“它在19点45分通过了北郊最后一个监控点，进入了国道。而我们的封锁卡点是在19点55分才完全到位的。”
“十分钟。”陆离咬着牙，“他们抢在封锁圈闭合前的十分钟，跳出去了！”
周奕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跳出了封锁圈，就意味着前面的所有设卡盘查都失去了作用。如果不能采取点措施，等他们逃出华海或者钻进了国道沿线无数个没有监控的乡村小路。
人质的营救工作，就会更加困难！
“马上扩大封锁范围！”周奕抓起对讲机吼道，“联系江安警方，请求协查！通知高速交警，封锁所有高速路口！”
“来不及了，周局。”
胡亦明叹了口气，声音沉重，“警力已经捉襟见肘了。现在林氏物流那边牵制了我们大量的警力，如果不把那边的人撤回来，根本没法布置第二道防线。”
周奕愣住了。
一边是可能已经逃之夭夭的绑匪，一边是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械斗的现场。
这是一个死局。
“盛长盛……”周奕咬牙切齿，“这个混蛋！他这是在帮倒忙！”
一直盯着屏幕沉思的陆离突然开口了。
“周局，我想给盛长盛打个电话！”
周奕一愣：“你能劝得动盛长盛？”
“我想试试。”
……
林氏物流门口，路虎车内。
盛长盛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陆离的电话。
盛长盛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时候怎么会是他给自己打电话？
虽然这个年轻人很厉害，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但是目前阶段，他还不可能在这样重大的绑架案件中，起到主导作用。
难道周奕他们是想通过他来自做自己的工作？
犹豫了片刻，对着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的张卫国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
“盛总？”张卫国一愣。
“下去。”盛长盛的声音不容置疑。
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厢里只剩下盛长盛一个人，雨声被隔绝在外，显得格外安静。
他这才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盛总，我是陆离。”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人冷静的声音。
“我知道，小陆警官，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盛长盛淡淡道。
“盛总，嫌疑车辆我们锁定了。是一辆黑色捷达，套牌。但是很遗憾，他们利用时间差，已经逃出了我们的第一道封锁圈。”
陆离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了最坏的消息。
盛长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那根昂贵的雪茄被直接捏断。
“然后呢？”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盛总，这伙人非常专业，计划周密。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算计警方，也在算计你。”
陆离的声音依旧冷静，“那辆重卡，那个车架号，还有那行喷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林国栋。这太刻意了，刻意到就像是把饭喂到我们嘴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盛长盛冷笑一声，“你想说这是栽赃，想说林国栋是无辜的，想让我撤兵，对吗？”
“不。”
陆离的话锋一转，语出惊人，“我想说的是，盛总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栽赃。你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件事大概率不是林国栋干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盛长盛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和欣赏。
“陆警官，你果然不简单。”
盛长盛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变得幽深莫测，“没错。我知道这是栽赃。林国栋那个老狐狸虽然恨我，但他还没蠢到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来搞我。”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大阵仗？”陆离追问，“你这是在浪费警力，也是在给绑匪拖延时间。”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
盛长盛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森寒，“陆离，你是个好警察，但你不懂不懂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