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心神一动，罡元随念而行。
不是强冲，而是以最合适的力度、最合适的旋转、最合适的频率去“磨”。
每一次冲刷都恰到好处：既不伤脉壁，也不留余滞。
于是，一条隐脉在无声中被贯通，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仿佛冰封的细河被春水一点点融开，水路一通，万脉响应。
《峨眉九阳真经》的境界，也在这澄澈状态里一路跃迁。
原本只是入门的火候，如同被人直接点亮了炉心，短短片刻，便踏入小成。
半个时辰后，《峨眉九阳真经》迈瑞第九层大成。
可顾少安却恍若未觉，心神依旧沉浸在自身体内。
一个时辰后。
当体内罡元沿着一条全新的圆融路线周天运转，所有经脉、隐脉、穴位像被同一枚钥匙同时拧开，九阳之意贯通无碍，最后那一点滞涩也消弭于无形。
《峨眉九阳真经》第九层，圆满。
那一刻，顾少安体内罡元轰然一震，却不是暴烈的炸开，而是“质变”的沉落与升华。
原本金色的罡元更凝、更净，金中透亮，竟多出几分晶莹之感，恍若流动的金色水晶，看似温润，内里却蕴含着更可怖的密度与锋芒。
罡元尽数质变后，中丹田里那枚气种也随之被牵动。
原本只是静静沉浮的一点种子，此刻像得了雨露滋养，开始膨胀、旋转、凝聚。原本只是静静沉浮的一点气种，此刻像得了雨露滋养，开始膨胀、旋转、凝聚。
先是轻轻一颤。
这一颤极细微，若在平日，顾少安或许只会将之当作气机起伏的寻常波动；可在悟道状态里，这一颤却像是敲在天地律动上的一记清音，瞬间引得他体内所有罡元齐齐响应。
下一瞬，顾少安丹田、经络、隐脉之中奔行的金晶罡元，竟如百川归海般回流，不再外放、不再游走，而是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尽数向中丹田汇聚而去。
不止如此。
就连他那一缕最为核心、与性命相系的本命罡元，也被牵引而动，缓缓自最深处苏醒，带着一种沉重、纯粹、不可替代的气息，加入回流的洪潮之中。
若说寻常罡元是江河之水，本命罡元便是江河之“源”。
源一动，万水随之改道。
中丹田处，气种被层层罡元包裹，先是一圈、再一圈，罡元外旋内敛，既像护持，又像束缚；既像加固，又像淬炼。
那画面在顾少安“内观”的视角中清晰得骇人：一层层金晶色的罡元丝线交织、缠绕、叠压，竟真如同一枚正在成形的金色蚕茧。
茧壁并非死物。
每一次罡元的吞吐，都让茧壁明灭一次，每一次本命罡元的掠过，都让茧壁晶莹一分。
而被包裹在“茧”中的气种，也在这无穷的蕴养之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点。
它开始“扎根”。
顾少安能清楚地看到，气种内部有极细的脉络向外延伸，像根须，又像初生的经络，先是探向茧壁，继而在茧壁上轻轻一点——那一点落下的刹那，仿佛找到了生长的依托，整枚气种骤然一亮，旋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根须一点点增多。
每一条根须的生出，都伴随着一缕罡元被吸纳、被过滤、被提纯；每一次吸纳，气种便更饱满一分、更明净一分。
它像在吞吐星辉，又像在吞吐自身命火，越养越“灵”，越养越“真”。
不知是过了多久，在顾少安的观察中，一点极纯粹的气机凝成的芽尖，从气种顶端破出。
破出的一刻，金色蚕茧骤然收紧，仿佛在为这新生的东西提供最后一次强有力的支撑与挤压。
芽尖一抖，舒展。
紧接着，第一瓣“花”缓缓绽开。
那花瓣并不繁复，线条极净，边缘却有淡淡的金辉流转，像是以最纯的金晶罡元雕琢而成。
随着第二瓣、第三瓣依次铺展，整朵花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花也如精种一般璀璨如星。
但不同的是，气种的璀璨像是一粒精种，锐利、凝练、内敛到极致。
而这朵花的璀璨，则更像“开”出来的光，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金色水晶与清净琉璃共同铸成，光华不刺眼，却照得人心神澄明。
在顾少安的内观之中，它静静悬于中丹田，如苦海之中托起的一朵金莲。
莲台清净，花心明亮。
花瓣每一次微微翕张，便牵动着体内所有罡元一同呼吸。
吸时，四肢百骸的余劲被收拢归一。
吐时，经络隐脉被温养涤荡。
那种感觉不像是“强行运功”，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命律动，从此以后，他的罡元不只是“听令而行”，更像是有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