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百沴证就三果后炼就的大宝秤心佛寂忿尊,同时也是世尊诸法相之一。
小佛一现,当即放出一道白芒,落于百沴身上,百沴只觉浑身一轻,身形倏忽变化,在空滚变成一头六牙白象,耸身甩鼻,好不欢喜。
白象长啸一声,四足腾空,所过之处,祥云纷纷避让,佛光微微颤动。
那些正在赶往西方的阿罗汉、大德士,见了这白象,皆是一惊。有雷音寺的阿罗汉认出,此乃大宝秤心佛本尊开路,所化白象,乃是至诚至信之相。
“此僧大德!”
“诚心可感!”
“让他先走!”
佛弟子纷纷闪避,大德高僧侧身让路,使白象一路狂奔,越过众德,冲在最前。
百沴心中狂喜,他将是礼佛第一。
西方天际,虹色染满水天上下,俨然将这西海之西的流沙之滨化作一琉璃庄严世界。
在盈满宇空的虹色之中又显金光日影,隐约可见其中一尊巨大身影,端坐于七宝莲台之上,头顶肉髻,身披袈裟,手结定印,目光慈悲。
百沴冲到近前,四足跪地,长鼻垂下,以最虔诚的姿态,朝拜世尊。
“世尊!
弟子百沴,叩见世尊。”
世尊的目光中的慈悲渐消,落在百沴的身上,让百沴心中猛地一寒,心中有大恐怖无端生出。
“佛弟子。”
世尊开口,“汝何以越大德,见吾?”
百沴心中一颤,张口欲辩,却说不出话来。
“汝虽见吾身,却不见吾法身。
伐阇罗窟中思坐,却见吾法身。”
世尊的声音依旧平静,轻飘飘的落在百沴耳中,却能将其天灵盖炸开。
“此礼佛之举,实是违律迷执。”
百沴只觉五雷轰顶,三果大震,猛地回过头,望向身后。
那些被他越过的阿罗汉、大德高僧,此刻正齐齐望着他。那目光之中,有惊讶,有不解,有怜悯,有讥讽,也有嘲弄,更有冷漠。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解释,想要诉说自己的虔诚、自己的渴望、自己的委屈,可是那些目光太沉了,沉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已有醒悟,自己虽以赤诚感动本尊,使本尊为他施了神通变化。
但这种行为扰乱了僧团的正常秩序,破坏了‘先阿罗汉,后大德僧’的礼仪戒律。在佛法中,戒律是佛法普传的基石,比神通更为重要。
他在此随意变化,世俗之人就可能会因此而诽谤僧人不守规矩,更会引发道门讥嫌。
“大智慧。”
百沴一时又生出莫大欢喜,他认为这是世尊开示于他。
佛家之中,犯戒不怕,最怕是在犯戒之后,顽愚固执,不能悟通关节,始终在无明中挣扎。
他再度礼拜,一步步后退,忽然天黑了,日月齐暗,虹色金光全部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百沴心中大骇,抬头望去,心中暗道:“可是世尊又有禅机赐我?”
只见世尊端坐于黑暗之中,那慈悲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世尊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贴住面颊,按住面皮,然后...一撕。
“嗤啦”声中,响起百沴惊悚至极的哀嚎,只见他从祥云瑞霭之中一头栽下。
“啊!”
百沴猛然睁开双眼。
藏经楼、蒲团、菩提珠子,还有窗外的月光,一切如常。
他大口喘息着,浑身冷汗淋漓,袈裟被浸透,掌中的菩提珠串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世尊撕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