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毒象是基于湿卵胎化之眼而成,此三象非是直接产生神通伟力,而是同众生的心念言行产生反应,最终制造出一种力量——【业】。
在季明最终设想的六道,便是此业力高度凝练之后,于命道上的一种圆满显象,其能呈现出这世上一切有情灵众的六种趣向,并在灵众在死后可依据此六趣而引导归往不同的来世。
六道,或者六趣,对于天地乾坤并不具有什么颠覆性的妙义,只是一种在最底层上的整理补充。只是因其涉及如此之深,故而才有其变动天地格局之能。
当然,变动天地格局这一点对于季明而言仍是遥远,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五路之道还未曾彻证,便来深究命道上的功果,这实是有贪得无厌之嫌。
他现在造物之举,也只是浅尝辄止。
轮毂上,被季明送于其中的魔头魂魄,在三毒之象中滋生出恶业,因六道未成,无法定下状态,投于六道之中,故而其转世造化之身难以确定。
也就是说,季明现在造物,就相当于抽卡一样。
季明伸出一根手指,将那精和神的联系,牵引到那拳头大小的模糊轮廓上,同戊土之机编织一起,这就是斡旋途之箭上的功用了。
轮廓清晰起来,像一颗刚从泥土中刨出的块根,渐渐的变作一枚沉睡的石胎。
又有一根联系被季明牵引而来,那是一处路庙中的联系,代表了路径之妙,手指轻轻一弹,直接往石胞上一丢,他这一弹,看得鬼王神眼内的二气一跳。
“这是造化,这是造化。”
一目鬼王不住的说着,想要闭上眼睛,不忍去看灵虚子这般粗糙的造物手法。
那枚石胎从轮毂中下落,其表面粗糙,凹凸不平,偶尔有极轻微的起伏,仿佛是呼吸,又仿佛是梦中的悸动,一目鬼王紧张极了,昴日星官也忍不住凝神细望。
“呜呜~”
有风声响起似的,那是轮子加速转动中的声响。
这轮子在自发的推动石胞加速成熟,这让季明一下子打起精神来,赶紧解析石胞之上的种种联系,担心有天演魔法染上这枚石胞,好在自己担心是多余的,不然他只能毁了这件作品。
石胞的形态开始分化——整个开始拉长,上方微微隆起,似有抬首之意;两侧缓缓舒展,似有展开四臂之形;下方渐次收束,左右乱甩。
“龙相!”
一目鬼王暗道一声,想着此灵是不是继承了正道仙的部分特征。
在石胞这里,形态变化停止下来,任由上面的轮子如何转动推进,也是毫无动静,甚至开始崩出岩粉,出现崩溃的势头。
季明想了一下,又牵了几根联系过来,但对石胞都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当他从血海中牵来那血和肉的联系,上面的形态立马开始飞快变化。
“牵上了血和肉的联系,这就脱离灵精的范畴了啊!”
季明叹了一声的道。
耳报神、瞳中神、灶下灰、梁上尘此类灵精,来路迥异,但大多都是物事感受精气而通灵。
其形无骨肉筋脉,仅借一物为舍——耳中翳、梁上尘、灶下烬,乃至丙火、乙木、戊土灵物等等,皆可寄居其中,以成其灵精形舍。
其气也,非食五谷,亦不饮露,乃直采天地清灵之气,或盗取日月星芒之光。
其神也,盖仅得一魂,或半魄,或一点精神黏滞不散,久之渐生灵智。
故而,灵精贵在神专,无五贼五苦之累,直心而往,无有回曲。耳报神只听得人心秘,便修世间音;灶下鬼只守得灶中火,便成丙丁火,瞳中神只窥得玄中机,便修术数功。
季明造化这个灵精,便是要其专于路径一道,为路庙道碑服务,为世人来指点迷津。
可这血肉生灵大是不同,尤其是其中最具代表的人,乃父母精血所成,受之于阴阳,成之于胞胎。其十月受养方可满足,颅囟合而精神主,鼻息通而后天用。
故其形也,为五谷所养,为七情所役;其气也,自口鼻出入,随呼吸消长;其神也,寄于泥丸,系于脏腑,魄常拘魂,魂常恋魄。
此谓之后天鼎器,欲修真者,须将这副血肉之躯,颠倒阴阳,借假修真,方有一线还源之机。
因此,血肉生灵,神虽寓于形,却为七窍所隔,为五欲所蔽,神常困于形,不得自在,此等造化之生灵,如何能安心乐意的在路庙道碑中常守一份清苦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