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没有明说二法,但是在场之中,谁能不知。
其一就是舍弃正道仙,彻底了断,自然可以切割这天演魔法,再也无此烦恼。
这其二便是在轮上开始同涡水仙的天演魔法一点点角力,更可借助其中的魔法来促进命道的成熟,只是这法子莫名熟悉了些,这不和灵虚子当初面对赵坛一样,只不过这次的选择权在季明手上。
一目鬼王和昴日星官都未说话,只是等待着季明的选择。
在来自哑炫的翠色神光之中,轮子保持着匀速而缓慢的转动,轮毂面上的鸡、蛇、猪三象愈发的灵动,某一刻季明感觉被它们注视,好似迫切的想要向他传递某种奥秘一般。
“今之阴曹地府,看似执掌生死大权,然细究其理,不过料理已成之阴魄,审判既造之业果。
此乃末流之术,拾遗之工,仅能于众生性命长河之下游,清理淤沙,分流导向,虽曰阴司秩序,实则未触根本。
而这命道,直指性命之源、转劫之枢,非关死后魂魄归处,乃系生前性命何以如此,本如因何不息之动因。此道显化为轮,轮毂之上,雄鸡、黑蛇、野彘三毒盘转,实是...命道之门,可窥众生存在之命癖。
我今五路之道未得功果,再窥此至大至妙的命道,实有贪得无厌之嫌。
只是在这命道之上,关隘颇多,禁忌遍布,求证大不易,天演魔法于我虽是砒霜毒药,但也是指路明灯,能推动命道一直演化下去,其中的得失实难判断。”
昴日星官同季明相处日久,一听此话就知季明心中已下决定,否则也不会说这许多话来。
涡水仙虽证混元一气大罗金仙,但在这苍天治世下也只能蛰伏不出,过往闹出的种种浩劫,也不过因上苍执掌道魔消长之序,要借使其法在四海穷荒之内引发过往暗蓄祸劫,以应时而发。
再说季明已是炼就地煞变化神通——斡旋途之箭,正是欲与天公试比高之时,岂会未战而生怯,轻易生出那等退缩之心。
现在的迟疑,只是因在自知而明之下,产生的些许动摇,这是天上地下所有见识广博者的一个通病,但是他相信季明会很快想明白。
“也罢,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季明伸手探入翠光之中,抚过辐条,触摸那轮毂,道:“于我而言,仙道之上一直争渡到此,生死玄关早已经勘破。况且那水母灵姬能在天演之中求得超脱,我又何尝不可,那便再争上一争。”
“好!”一目鬼王当即喝彩,随后又宽慰地说道:“时候尚早,小圣勿要自忧,这次非是同那赵坛一般的生死相搏,不过是要借其魔法来演化命道,最终突破天演的桎梏而已。”
昴日星官欲言又止,到了他这境界,虽是初见这命道,已能见微知著。
不过他非精通幽冥之妙,其中理解定是不如一目鬼王,不过在一二息的迟疑后,还是决定给予灵虚子信心,道:“天演之道暴烈,难制水母灵姬之癸水至柔,又何况是你这等命道。”
“水母灵姬。”
季明忽然有种明悟,他若选择这条路,长远的走下来,必得在水母灵姬身上借鉴一些经验道理。
这样说来的话,哑炫之行已是迫在眉睫了,不然等此界消失,便错失最佳时机,让水母灵姬修回道行,甚至再上层楼,那他便难有优势。
“哑炫值得去吗?”
季明在心中自问道。
无论是为了天命,还是为了这宝轮上的命道,此行似乎都是不可避免。
“星官,鬼王,此界同血海断连的时间,还能拖延多久?”
昴日星官心中默默推演,说道:“如果重新修复赵坛性命双修的遗宝·四象元灵宝珠,将之安镇于界内四方,当可再续三十年。”
一目鬼王接着说道:“小圣如若在此施展斡旋途之箭,强行将此界绑定在血海之中,时间当可再续上四十年。”
“中土幽涡之患延续已久,到如今已是拖无可拖。
我既受天命,又于太山神府中受任职司,眼下最要紧的是做出一番功绩来。
如若现在就去哑炫大星,同水母灵姬的斗法必是持久之功,其中变数也多,一不小心便步了赵坛后尘,失了天心。”
季明话音落定,灵空之中一时寂静。
昴日星官与一目鬼王俱未接话,因灵虚子所思所虑确实深远,无需补充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