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金龙,尔为雷部正神,掌霹雳枢机、扫荡妖氛之重责,竟罔顾职守,私开颠倒之界,勾连白玉山下受镇凶身,更于梧水幽涡之中激化中土劫运,罪大恶极,现剥夺其一切正职、天命、福宝。”
天语纶音念罢,摇钱宝树当即从地中涌起而现。
在言出法随的天意之下,摇钱宝树直接枯萎了大半,其上的百宝囊、金元宝、通神宝钱,及其赵坛一身福宝之道根基的「五福宝符」,还有那象征赵坛天眷和天命的金元如意,已然尽失。
其阳神更是从那具财虎肉身中强行抽出,匍匐在宝树之前,披头散发的样子,嘴唇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到那株摇钱宝树,季明心中莫名一紧,待他未曾见到树上的水母灵姬之时,眉头已是皱起,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天意此番大赏之下,或许是要让他来顶替赵坛的角色了。
不过他到底未成天仙,此番大赏也是大增荣华,未升大职,应当不会给予赵坛那份‘搜捕祸源’的天命重担,但料想也绝不会轻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去瞧一眼首将,这位首将除了身为雷部神霄玉府首脑之一,还是苍天座下的纠察大灵官,真正的心腹,他定能体会到天心用意。
“对了,老祖!”
季明都快将老祖忘去脑后,心念一动,在门内灵空中沟通起来。
“嘘!”
无门之门内,灵空中的白鹤老祖像个鹌鹑一样,一副犯了事的模样,示意季明莫要同他交流,以防被天意觉察。
见白鹤老祖这样的情状,季明出声问道:“老祖,你是不是早知天意一直徘徊在此,也早知我此番定是有惊无险。”
“不知。”
白鹤老祖缩在灵空深处道。
“不知?”
“天心高远,谁能得知。
正相反,你真个侥幸猜中天意,那他必将朝着你最不想发生之处发展下去,所以千万莫要以术数,或者心计来揣测天意发展。”
说到这里,白鹤老祖以那少见的严肃口吻,提醒道:“小圣,不可否认,我们之间的交情匪浅,但是老祖我这一次只是来过来观战,也只能来观战。既是观生,也是观死,观精彩,也观落寂。
对于这一点,你也是有知,心中并无一二幻想,此番又何必一直追问下去,于你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也是。
不过还是多谢老祖。”
“你将我收在身中,用以增幅命理上的福德之功,这是你的事,可不关老祖的事。”
季明笑了一声,只觉老祖十分可爱,接着将注意转回到赵坛身上。
赵坛跪伏在地,已是预感天语纶音接下来的话,就是决定他命途的终点,终于不再无意识的念叨,向他老师忏悔了,艰难的抬起头来。
他看着那被九芝华盖所遮罩,随意笼袖的站在诸仙之中,但毫无疑问已是诸仙中心,更是被隐隐拥簇,俨然将是未来神仙元首的灵虚子,不觉恍惚起来,他竟是见到几分自己从前样子,两眼泪下。
本要坦然而去,留个体面,临了却是落泪,怎么都收不住,心里似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道泼出,泪水怎么都收不住。这越想体面,越失了体面,便如他往日写照一般。
顾不得体面,他再不说话,便没有时间。
“财虎我已送去兵解转劫,肉身便交托于你,待他转劫归来,此身能助他一臂之力。
那四象...四象元灵宝珠虽被打破,仍不失其中价值,就请拿去,算作此事报酬,还有我其余身外之物,你若是看得上,都可一并处置,只求给我麾下那几位留个善终,不至形神俱灭。”
季明没说话,双手依旧笼在袖中,只是沉默的看着。
这时,天语纶音继续传下。
“赵坛之罪,集渎职、祸世、败法于一身。
其行上逆天和,下悖地德,中乱人纪,已无一丝一毫可矜可恕之余地。
按照《紫府玉律》,即刻押送斩仙台上,由雷部神霄玉府雷霆总师、神威荡魔霹雳真君、五雷府雷公江独照,会同蒿里太山神府洪焱太子石然,共执台上极刑,将其形神一并诛灭,永绝生机。”
听到最后,赵坛阳神整个一瘫,口中一张一合,却不敢发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呼喊“小圣”二字。
江雷公在空缓缓而落,背上九只连鼓微震,似在催促赵坛上路,而应旨而现的太山神府洪焱太子,其甫一来至,便见诸仙俱往一处去看,虽是不明所以,但不敢妄动,只好也往那处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