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方才首将那第一记掌雷,乃是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帮他拖延竞化资粮染身的时间。
其第二记掌雷一直含而不发,若是他触怒天意,那一掌便是送他兵解转世,保留一线生机;若是天意垂青,那二记掌雷便可顺势收起。
不过这终是不可言之事,一旦在此明说出来,首将便有徇私枉法之嫌,此恩只得日后再图报答。
首将并未多言,只是那威严的金睛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嘉许。
梧水幽涡之中,诸仙众神之中不是没人想到屠灭这一地之魔,以此来获得那无上功德的方法。
还是那句话,知易行难。
有决心的,没有降服幽涡一地群魔的大神通,也不能确保自己不被拉入天演之内,身受竞化资粮魔染。
至于有这份大神通的,却又顾忌对幽涡弱小的屠杀将带来的影响,更是担心在屠杀过后,有好生之德的天意会不认可此功,最终只是白费精神。
灵虚子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中土龟山蛇岭之劫到了如今的境地,没有丝毫遏制之势力,大老爷那里早有不满,这次或许正是为了树立一个标杆,让诸仙的心头能少些顾忌,放开手脚来做事。
既是一个标杆,那么此番赐予灵虚子的荣华必不会少,一些仙家此刻怕是肠子悔青了。
不多时,荼、垒二神,商羊和雨师陈元君,及其江时流和其护法之仙睚眦,这些助阵之人已俱是到此,而丁如意和明月童子也是于此被动现身,二者在季明的身后处茫然侍立。
他们非是自来,而是因这一人得道,自是鸡犬升天,不如此不能显天恩浩荡。
故而天意一念之下,乾坤万里只若一户庭尔,这些被视若“鸡犬”的仙神们,还有季明座下两大弟子,即便他们身在天涯海角,距离此处也不过在尺寸之间。
“赵坛可惜了。”
一向惜字如金的江雷公忽然说道。
首将没有说话,他刚才一记掌雷,已是在揣摩天意,现在不可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心中明白,雨师、商羊等等仙神作为灵虚此次斗法的帮众一道前来受赏,说明大老爷非仅仅是要嘉奖灵虚子幽涡大功,还要帮灵虚子背书,从法理上将赵坛定下性质,这其中目的很是耐人寻味。
“或许灵虚子身上要加些重担了。”首将心中暗道。
首将不能明说,在场之中自然有人来说。
那幽涡三大魔首已是自离其二,不敢现身在此,唯有那位根底特殊的田娲道姆逗留在此,不在乎天意于此彰显。
她对江雷公笑道:“那赵坛罔顾自身天命,一心谋求福宝道果,他但凡头脑聪明一点,就该死坐在龟山天营内,借使天命而削灵虚子之势,就像曾经从延寿宫调令灵虚子那样。
可惜自灵虚子脱离大余山后,他反倒是重视起面皮,不肯再故技重施,而他当年强夺灵虚子因缘,事后更调令灵虚子镇守大余山时,却不那么重视面皮,这也真是个咄咄怪事。
如此进退失据,他...不可惜。”
田娲道姆如此说着,浑不在意附近那如败犬一般的赵坛。
接着,太平山诸位祖师一一现身来此观礼,同时也在送丹喂药,渡功施法,务必使灵虚子状态大好,不留丝毫斗法隐伤。
在一边,侍立的明月童子紧张得手脚同步,在这一刻他好似重新回到当初入道之时,仰望着自家师傅的背影,心中渴望着来自师傅那一二的关注。
本来自他结得金丹,涉猎旁门诸法,领悟魔法有成,博得人间天南的赫赫威名之后,那点在入道之初时,对于师傅的依赖感早已抛之脑后,有时偶尔回忆起来,还甚感羞意。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究竟错得多离谱,看看自家师傅这样的煊赫之势,连缥缈天意都已触及,他就该狠狠依赖自己的师傅。
再看师兄丁如意,表现也不比他好多少。
“将这两碗清露给你们师傅送去。”
青囊仙子朝着丁如意和明月童子眨了眨眼,笑道。
“哦!”
“好!”
他们机械的应下,全无往日灵动,紧张的将清露捧至季明身边,跪膝递送,众祖师为他们两个让开身来。
“都起来,你们也是有福之人。”
季明对这两位弟子点了点头,饮下清露之后,面色一肃,道:“速将你们师祖地方大师引到左首,好生侍奉。”
不多时,在天际高远之处,清和的天语纶音被送下,风吹音动,诗诵而曰:
太平峰顶接云浮,道定天南法自殊。
石畔溪声参律令,涧边山色照玄幽。
斡旋途转分连理,地煞天罡证空明。
万法归真浑如是,太山峰顶坐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