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珍仙架着那祥云抵达东仙源时,心中已是一沉。
掌空法王那道讯光中说得急切,言已召集九地幽冥之下的仙家共擒灵虚子,请他速至福地内的路庙会合。
可等他来至此处,东仙源上空除了那神峰倒影使人眩晕外,并无预想之中仙众汇聚,齐展神通的大场面,而路庙那里更是反常,连先前隐约感应到的几道强横气机,也似转移了方位。
纳珍仙眼中精光一闪,将云头一转,直趋那东仙源内的涵光院。
“掌空法王一直在谋划路庙道碑,利益勾结之下难免心乱神迷,说不定就已经着了灵虚子的道,我万万不可乱了阵脚,先驱策这院中的几位仙家前往一探。
法王讯光有言,已请洞中混世魔王压阵。
若是见到这位,我当有七成的把握说动他。”
涵光院内,气氛莫名。
一目鬼王变作一矮叟模样,面上独目半开半阖,似在假寐。
混世魔王坐于左首,身形魁伟,面目狞恶,腰间挂着个紫玉小锤,正在自斟自饮,一副粗豪之状,视线偶尔扫过院外。
钟成子陪坐于末位,神色万分恭谨,又着带着明显的疏离,袖袍将自己灵宝给掩住,明摆着已经打定了少说多听、明哲保身的主意,并且那神情动作似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自混世魔王和钟成子入院以来,便没见一目鬼王说话,二仙礼拜过后,鬼王又奉以仙酿丹丸,还是未道半句言语,委实不知是何目的。
不过枯坐片刻,以二仙这等的心思和道行,自是琢磨些味道,因而不免心中微沉,莫名的焦躁起来。
纳珍仙的到来,稍稍打破了沉寂。
他与几位见礼后,被让至右首坐下。
“纳珍道友来得正好。”
混世魔王声如闷雷,率先开口,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你与掌空素有秘咒联络,可知他弄什么玄虚?”
说着玄虚,混世魔王实在是在看向一目鬼王那里。
“他唤我等往阳世前来,不先来我处问候,自己独往路庙而去,莫非地煞洞里已是他在当家,还请纳珍道友速速前去庙中将他唤来。”
在一旁,钟成子低头斟茶,仿佛未闻,实则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目鬼王同正道仙是何关系,如今地府幽冥之内虽少有不知,但是他和魔王这等人物难道不知。以掌空法王对路庙道碑的觊觎之心,请谁也不会请这一目鬼王。
那便是请了,这位一目国之主,地官洞的右相会瞧得上区区法王?!
既然如此,如今一目鬼王不请自来,必是存了回护正道仙之心,要帮其保存基业。
这样一来,正道仙昔日背叛的恩主灵虚子,如此倒是重新变得举足轻重。
如今人间谁不知灵虚子在两位神真的力挺之下同赵坛斗法,而且两甲子里有来有回,俨然是要借赵坛这等大能激发一身气魄潜质,以求取那等超格精进之大功。
钟成子将自己代入鬼王的利害角度思考一番,暗想这鬼王将自己和魔王约束在此院,而院中偏偏设有隔绝内外的阵图,莫不是已在暗地里同灵虚子达成默契,眼下要送出掌空法王当个投名状。
想到此处,再看混世魔王,明白这魔王呵斥纳珍仙前去庙中唤来掌空法王,这是要救一救那位掌空法王。
混世魔王到底是天仙道行,便是有阵图在涵光院外,以阻绝元神往来感知,乱了术数玄机,但是混世魔王对于路庙情况,应当仍有一份粗浅的觉察感知。
这才过去小半时辰,就算那路庙设伏,但还有胡三姐在彼处,料想掌空法王仍无大碍,纳珍仙现在过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