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山,帝陶之台下,血海深处。
六年光阴,于仙家不过闭目一瞬,而这血海之中的六年,却是赵坛与正道仙殚精竭虑,并以无上法力不断雕琢打磨的六年。
昔日那平滑如镜的血海,只是倒映着模糊的哑炫影迹,如今早已大变模样。
在镜面之四方,四象元灵珠所化四色宝柱一如既往的定在海中。
而血镜之中,则是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细密的光路轨迹纵横交错,如同最复杂的经络血管,深深的烙印在血镜表面,并向镜面之下延伸渗透。
这些光路正是季明以路径神通,结合帝台传来的哑炫信息,不断定义、强化哑炫和此处颠倒之界的联系,这些联系包罗万象,如同在复刻另一个哑炫一般。
在镜面的中央,一处约有百亩之大区域,景象已彻底凝实。
那里不再是晃动的虚幻倒影,而是一片具体而微的奇异天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仿佛黄昏与黎明交融的青色,空中没有日月二星,光源来自于地外的罡气流层。
在大地之上有金石山脉在生长,向四面八方折射着奇异光彩,更有蜿蜒的河流,水下闪烁着碎光,以及由管道构成的森林与平原。在一些地方,隐约可见奇异风格的建筑轮廓。
这正是赵坛与季明合力,以哑炫信息为种子,以血海浩瀚灵机为土壤,以路径神通为引导,以四象元灵珠为塑形,强行在血镜之中开辟的哑炫颠倒之界。
它对于哑炫,如同酒和水的区别,前者需要后者来酿造,但又各具不同。
此刻,这界域已处在最后阶段。
赵坛悬立于界域正上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色宝柱开始从血镜边缘处的血海中抽离出去,各自显出玄玄妙有之功。
太初阳气所化天象神光,高悬在上,如绶带一般蜿蜒而动,喷吐出无穷清灵之气,在界中开辟清灵之天,梳理界域那青色天光。
太始阴质所化地象神光,沉于血海深处,爆发出厚重无比的戊土精粹,翻涌的血海被吸入其中,使界域不断凝实,并让内在界疆加速拓展。
未形之风所化风象神光,则是游走于四方,卷起无形无质的灵风,吹拂着界域内的每一寸土地,带走残留的混浊之息,并引导灵机按照特定的轨迹循环。
未发之雷所化雷象神光,则如心脏般在界域中明灭搏动。
此雷象的每一次闪烁,都迸发出细微电芒,刺激着那些山川河流,使之破虚入实。
四象神光运转,彼此气机勾连。
如此海量法力的催转,赵坛也是倍感压力,整个神形雏体·摇钱宝树已经撑在界中,将哑炫颠倒之界内的清浊分开。
在界域之中,正道仙盘膝坐于一条银色光路上,沐浴在四象神光内。
他顶上八辐白银圆轮化作一片朦胧银晕,牢牢的护住周身,抵抗住此界开辟之伤,同时也在全力配合赵坛在此运功施法,没有半分懈怠。
施法之余,正道仙的注意,其中十之八九都在赵坛身上,而赵坛亦如是。
当地、火、风、水渐渐安稳,不复肆虐之性,赵坛才有余力说话,“如若得见五岳真形图上的法门,我等或许不必这样麻烦。可惜此界已经借助这地腔内的血海之能,平白使此界多了污浊血煞之性,添了几分变数。”
“副帅可是担心那位相繇在此等大辟之时,借阴阳相搏之机,窃得其中交媾之精气,于界中复生。”正道仙问道。
“不是担心,而是必然发生。
那相繇虽已形神俱灭,但他在古年之中便是天仙极位,早早就在勘悟混元之机,隐隐跳出五行,如此人物便是形神俱灭,可依然如余烬一般,看似归寂于无,实则只待春风一吹,便又能生出熊烈大火。”
听赵坛如此说,正道仙神色一肃,朝着颠倒之界的深处探望过去,只见那里渺冥无际,难以寻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