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州,伏牛山。
此山四周辟有四百里沃野,阡陌纵横。
其中药田灵圃如棋盘罗列,清泉自地下涌出,形成道道玉带般的溪渠。
田亩之间,坐落着整齐的精舍、丹坊,还有连通南北的市集,有身穿鹿野院道袍的道民,还有凡人杂役们,俱是穿梭其间,经营道产,秩序井然,一派繁荣富庶景象。
处于这中央地带的便是伏牛山,山腰以上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隐现,更有清越鹿鸣,及其悠扬钟磬之音不时传来,这便是元浮女仙清修的所在,也是其道场。
这一日里,山上落下女仙法旨一道,无论道俗僧尼,均要离山三十里,如此不到半日,山外便清冷下来。
原来伏牛山中元浮女仙虽不曾去往宫中长春精舍,但也是在时刻关注着那里情况动向。
自小寿姑在宫内掌权,她第一次深入天南访查那位小圣事迹,深知那位灵虚小圣不是易于之辈,甚至可以称得上正邪难辨之辈,非是那等正统的正教魁首。
越是深入了解,她越是对这一点有清晰认知。
她看不明白灵虚子当初为何能驱策正道仙,也不明白其和赵坛的斗法为何能一直持续到如今,但有一点她很明白,论及在天上的名声,他这个神仙比不上对方。
有时候这天上的名声,就等同于法力道行。
那些真君大圣,哪一位的过往不都是在搅风弄雨的。
在今日,下定主意未去长春精舍后,他便一直心绪不宁,心烦意乱,甚至莫名的惊悸,这才知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祥和的道场上空,风雷激荡只在顷刻之间。
三道身影,于风雷之中呈现品字形,凌空直立,威压盖地。
这当前一位,生得一副童子模样,腰缠金鞭,正是雷部神霄玉府那位首将座下周天巡游神骑中的天巡使——金鞭童子。
“元浮女仙!”
金鞭童子声如雷霆,滚滚传开,震得山上云雾翻腾。
“本将奉雷部敕令,稽查仙神功过。
今查你伏牛山道场数桩大罪,更有鹿野院教风不正之嫌,还不速速出山受审,交出禁制阵图,配合稽查。
若敢抗命,休怪本将金鞭之下,形神俱灭!”
话音未落,元浮女仙传出声音,“金鞭大使,我历来安分守己,广积功德,何来罪名?!尔等擅闯道场,威逼于我,才是触犯天条。况且此处乃是苍鹿仙翁道统,岂容尔等放肆。”
随着话音,山外阵图禁制已是决然启动。
元浮女仙知道人生在世,谁没犯下几桩错事,真要细致清查,没有一个干净,便是上苍...
“轰隆!”
震天价响的一个霹雳,将雷部三仙的面色照得惨白。
“你在想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金鞭童子看向山中云浮女仙,那张惨白的面色上,怒意变得真实起来。
他此行表面是来此稽查仙神不法,实则是因在雷部内部,尤其是自家首将老爷对于赵坛按兵不动,私匿大行伯的一次敲打,要借灵虚子来给赵坛施加一些压力。
那位副帅明明已是协助正道仙在溟海之中降服大行伯,可是在近几年中,却是同正道仙一起在血海里潜匿下来。
这其中的心思,在老爷那里同明镜一般,那赵坛不就是在等自己证就福宝道果,到了天仙极位之上,然后再通过大行伯这个筹码重新夺取自己在大劫中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