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景都天府,坐落于北海极深处的海眼,乃是一片由无数巨大玄色晶柱在海眼中自然生长、交错形成的宏伟建筑群落。
这些晶柱在海眼之中映照天上北斗,借北斗之力,于此定摄水元,其上灵韵令北海万万水精介怪不敢冒犯,这里是玄北驱邪院的要地之一,更是元丹大圣的道场。
自赵坛来到都天府外,徒步三百里,以示对老师的尊重。
而后他便由老师座下那位地位尊崇,道行莫测的玄龟所接待,在说了一声“大圣正在闭关,参悟水元根本”后,便将他送到了府中的灵壁涧下,这里是老师弟子面壁思过之处。
在灵壁涧下,赵坛心中颇感沉重。
老师总是在闭关,仍旧不愿直接见他,这已是历年来的常态,明明他已经改过自新。
在灵壁涧下,赵坛站了数日之久,一直面对岩壁,听涧落石罅之音,心中情绪翻腾难平,那玄龟只在壁旁无言。
赵坛清楚面壁乃是不着相的功夫,静中极易动妄,一念既生,再想此念不应生有,立马便有千念万念生出,自己和自己打架一般,哪能不起妄想和幻景?!
他清楚自己如今到不了面壁数年,不起一念的功夫,老师这是在警示他性功不佳,劫中难存啊!
壁前,赵坛没能一直站住,他终是无法抛下外界纷扰,还有精心布置的大局,无法在此一直面壁下去,一旁玄龟从龟壳里伸出头来,眼里没有可惜之意,似已料到。
“弟子此来,是为借取定海神珍铁一用,欲助一位道友降服强敌。”
老玄龟缓缓眨了下眼睛,他现在看这赵坛,越发觉得其有应劫之人的气象,真是死不悔改,说道:“定海神珍铁乃大圣昔年为定四海、伏洪魔所炼,关系水元安定,借予外人,非同小可。”
“弟子明白。”
赵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奉上。
“此乃弟子以雷部副帅权柄所立契书,言明借用时限、用途,并承诺若是损及四海安定,或是宝贝本身,愿受天规严惩,还请前辈转呈老师,代为恳请。”
老玄龟盯着那枚玉符看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大圣虽未明言,但老朽侍奉多年,略知心意。
大圣对你...并非全然断绝,只是你当初所行,牵涉太深,使人伤心,大圣身为驱邪院二圣之一,无论立场,还是私情,都不许保你,而你如今似乎故态萌发,连眼前出路都在无视。”
赵坛见眼前光突秃的一面石壁,心中没由来的翻起嗔意。
他想到自己在地府瘟宫之中修积功德金花八万一千朵,合九九之数,这才赎清前孽,借尸还魂,复得全阳,坐上大位,今日何错之有,要在此面壁思过。
赵坛心中虽嗔意翻腾,面上却是一副诚心悔过之状,口中推说那道友降魔之时十万火急,实在不好拖延,先行借过神珍铁,再回来府中面壁。
老玄龟心中了然,也没有去接赵坛那枚玉符,道:“定海神珍铁,可以借你一根,但只能借你北海下的这一根,且需在百年内归还,期间四海若有因神珍铁离位而生的大动荡,你须负全责。”
“弟子谨记,多谢老师,多谢前辈!”
赵坛心中一松,立刻应下,暗道自己在府中情分未消,这百年的时间,足够他助正道仙降服大行伯,并处理好后续了。
老玄龟不再多言,缓缓爬入府内阴影中。
不多时,当玄龟再度出现,背上已是多了一根长约三尺,通体黝黑的短棍——正是北海这处的定海神珍铁。
赵坛郑重接了过去,入手只觉沉重无比,心知此铁重达一万三千余斤,乃是老师当年统率诸神群仙时候,收集四方金泥而炼成,其中自有稳固四方的道韵。
他再次谢过,将神珍铁小心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