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无顶,上面罡风凛冽,在空中来回呼啸。
季明在塔前落下身形,尚未进门入塔,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数丈高的财虎盘踞在塔顶中央,身披的旧袈裟已是黯淡无光,脖子上挂着的念珠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轻轻晃动,其体外那轮原本应澄明圆满的佛虹,此刻明灭不定,边缘处丝丝缕缕地溃散,仿佛随时会被体内冲出的罡气扯碎。
“正道兄弟。”
见到正道仙来到,财虎禅师抬起那只前爪,想示意自己无妨。忽然猛地低下头,虎口张开,“哇”地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罡气。
这罡气撞在地上,在布置于塔中妖法下,被一股脑的送出塔顶,化作道道罡风呼啸而去。
“劳你...挂念,你那位黄路神已是将一截阳爻送来,果真镇住我体内肺罡之疾,再过些时日我便能大好。”
财虎禅师说着,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愿去看正道仙这位恩人和朋友,这一刻他心中的无限复杂滋味,似乎将他那性子里的凶戾之气都化去了许多。
“没事就好。”
季明放心地说道。
听到正道仙专门来看他恢复情况,财虎禅师说道:“你不必担心我的伤势,那位东海的霜慈道人与我也算旧识。她虽然不善神通斗法,但所炼的赤秽神砂阵图也是仙中有名。
此阵图一经发动,神砂满天,无孔不入,能打散灵机,滞碍遁法,于你降伏大行伯或有大用。”
“大行伯我倒不担心,只是那位洪师才真正让人心忧。
这类大神通者,稍有与之相关的风吹草动,即便远隔万里,也能心生灵感,做出反应。
再加上如今赵帅刚刚同太平山起了一场冲突,事情远未平息下来,灵虚子必在寻找一切可乘之机,而你这里就是一处可趁之机。”
“那竖子...”
怒极之语还未说完,财虎身躯猛地一震,再也压制不住,一股更强的罡风自口鼻喷涌而出。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那轮佛虹骤然收缩至紧贴皮毛,光芒急剧闪烁,才勉强将这一口罡风吐个干净,但代价是他连抬爪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只能伏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病虎模样。
“我...我...竟已虚弱至此。”财虎难以置信,眼中恨意几乎溢出。
“不要动气,如今赵帅去往阳景都天府,纳珍仙主持龟山之局,掌空法王建造阴阳路驿,我等正是最为被动的时候。
这帝台极是隐蔽,又有山中血海为之遮掩玄机,再加上因关系未来哑炫大计,赵帅在此有数番机密布置,灵虚子即便有心找寻你的行踪,一时半刻也休想找到此处。”
在季明一番劝导之下,财虎这才忍住怒意,平复心气。
似乎因劝导见效,季明又说了好些话,反复强调此处帝台和血海的重重布置,话里话外都在表示此处之关键。
在季明走后不久,财虎禅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越发觉得自己在这里静养,恐会被灵虚子所推算,从而泄露此处的玄机。
在白玉山之外,季明没有离开多远,而是观察帝台上的动静,看看财虎到底会不会在他的诱导下出来,给予本身灵虚子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