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善璜愣了一下,随即讥讽道:“灵虚子何时是大余山主人,口气实在不小。”
“哈哈,果然是来对付小圣,真是贼子上门,不打自招。
你对小圣到底有何企图,劝你如实招来,不然别人认得你这上苍眷民,我这旧天余孽可不一定认得。”商羊怒声说话间,腰间的金铃和银钟已经祭了出来,霎时天色转阴,电闪雷鸣。
“溟铃沧钟!”
善璜认出商羊的两大灵宝,暗自戒备起来。
“早听闻雨师神当年为炼这两大灵宝,深入河海之中采聚周天水元,更闯入雷泽最核心的区域求请雷祖开光祭炼,一经催动之下,江海可枯。”
“试试。”
商羊话音方落,腰间金铃银钟已是应声而起。
溟铃不过鸽卵大小,通体炫银如一个凝固的海眼,铃身通体荡漾着涟漪水纹。
沧钟之钟体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表面浮动着诸多水滴虚影,每一滴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江河湖海景象。
商羊展开细长的鳞臂鸟爪,往上虚抬,左掌托铃,右掌悬钟。
他身形未动,但周遭五六百里的水汽已尽数响应,那些湿重的雾气,暗流的水脉,乃至天上积蓄的云气,都在这一刻被牵引,朝着商羊所在之处汇聚而来。
商羊左掌一振,溟铃自鸣,那是一声声沉闷如巨鲸吐息的低鸣。
坛上善璜一听此声,心惊肉跳起来,这声音初时微弱,旋即化作滚滚潮音,不是从铃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缕水汽,每一滴雾珠,每一道暗流中同时共鸣涌出。
“哗~哗~哗~”
一股压顶之感袭来,善璜作双掌托天之势,调动一身真力,体外散出虹光,意图打爆周遭一切。
不料那水元交响之潮音涌来之后,一股河海内的至深浮力最先“发作”,使他的身子,乃至真力,及其纯阳真炁,尽数浮乱,脱离掌控。
刚刚合一的身子,重新变作二身原形,体外真力所凝就的虹光涣散,丝丝缕缕的纯阳真炁从身中的大周天内被动浮出体外。
如果不是他这三身之民的肉身极其玄妙,乃是上苍亲自造化,恐怕项上的一气宝华都要在这浮力之下,被迫同肉身分离开来。
溟铃震鸣持续,潮音凝成实质一般,化作肉眼可见的湛蓝漾波,层层叠叠将善璜镇压下去,一种因水元极度凝聚产生的沉溺之感产生,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如水,光线在其中曲折迟缓。
在沉溺之中,善璜二身如坠万里海底,四面八方虽无一滴水,但那潮音中蕴含的水元真意比实质之水更加沉重,他那一气宝华已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钟落!”
商羊右掌下按,沧钟无声自震。
沧钟表面那些水滴虚影同时亮起,每一滴中都投射出一缕微光,万万道微光交织,在善璜顶上凝聚成一片虚幻的水天——天下万水之象,尽在其中。
轰!!!
水天倾覆。
善璜只觉自己气华被浮沉二力冻结之时,无形重压从每一个方向碾来,一气宝华剧震,隐隐糅合为一的精、气、神三宝竟有被强行剥离、各自溃散的趋势。
“好一个溟铃沧钟,虽非上乘灵宝,但在道性加持之下,已近乎于水元权柄的具象。”
善璜心中一凛,在浮沉二力的束缚,及其无穷水压之下,顶上那一气宝华急剧旋转,赤白青三色疯狂交融,竭力维持。
同时,一气宝华喷出葫芦,这葫芦不大,不过尺许长,表皮青翠欲滴,似刚摘下的新鲜葫芦,它就那么悬在善璜的顶上,葫芦口对准商羊,然后...轻轻一吸。
商羊只觉得周身一轻,没等反应过来溟玲沧钟已是不见。
不过刹那,商羊已生冷汗,浑身僵直,最深沉的惧意从心中一直勾到元神,那是直面天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