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被扯到别的地方,恐惧都冲淡一些。
不过此刻他也到达了地方,飞掠的景色停下,他才瞥见些庙墙香炉等物,便见他那窫窳展开一道帘子。
那帘子才展开些,庙内便如初启的蒸笼一般,白茫茫、湿漉漉、热腾腾的雾气无源而生,自虚空每一个细微处喷涌出来,瞬间填满了天井,淹没了香炉,吞噬了壁上一副道图,将整座庙宇裹成一个纯白混沌的茧。
光线、声音,还有方向感都被茫茫雾气遮住,置身于这里,不辨上下,难分东西,连自身都似乎被这纯粹的迷失之意所稀释。
“此地何处?”
贰负神抬起头来,元神观照,乃至施展探知律,可在此地施展开来,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边无际的墙。
这里没有人回答他,他感觉来到一处囚笼。
附近的脚步声一响起,贰负神果断祭出自己的桎刑之具,铁镣拖着链子循声而去,转了一圈后却一无所获,贰负神欲收回之时,桎刑之具仍在原地打着转儿。
“听过雾幕吗?”
季明握住“桎刑之具”上的神链,同三头六臂的正道仙,一左一右齐齐走近贰负神,“这是你的囚笼,也是你的解脱之地。”
“解脱?”
贰负神冷笑一声,默调神法对抗右足上的刑具,剧烈的痛楚早已十分熟悉,一下就摸透此具的极限,心中更有底气起来,“雾幕纵能困我一时,终究还是奈何不得我。”
贰负神面向正道仙,道:“要想降服我,你的底蕴还太浅薄,没有专门之法,二三百年里,你休想成功。”
季明此刻向前一步,雾幕随着他的心意微微流动,让开了正前方素壁的位置。
只见那壁上,被雾气笼罩的真形道图,此刻自行亮起银色线条——外圆内方的框架,四方的七星斗柄,以及其中精细的迹图路文,都在银光中清晰浮现,仿佛是这迷雾中唯一的路标。
“路!”
贰负神见到季明刻意展示的五路真形,一下愣住了。
“你想...用你的路径,覆盖我的宇律,你能做到吗?”他看着正道仙,声音沙哑起来,带着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心慌。
“非是覆盖,是整合。”
正道仙平静的述说道:“你的宇律,是对空间内在节奏的直觉与掌控,而我的路径,是对万物联系与轨迹的规整与定义,二者若能融合,你之律,可成为我这路庙道碑中,最灵动,也是最不可测的‘变奏’。
当然,说到底我还是得降服你,才能让你成为我道性上的养料。
不过你若是肯配合的话,我在降服你后,不会一直禁住你的神智,待我证得道果,你可在我座下效力。”
说着,季明这里松开了手中的神链。
不过“桎刑之具”并未在贰负神身上脱落,在这铁色的镣铐上,逐渐向真形道图上的银色质地靠拢,宝光州中由路庙道碑构成的路系地网,开始侵入贰负神体内。
顶着窫窳皮囊的季明,走到貳负神的面前,说道:“提醒你一点,你可以抵抗,拖个几十年,但配合得越晚,最后得到的优待越少,可讲的条件也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