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口中念了一声咒,陈元君头顶三寸处,虚空内立时有碧光一闪,一粒宝丹从中飞出,径直落入季明之手。
在离开前,季明最后看了陈元君一眼,摇头道:“云踪雨迹皆迷途,路上逢缘...不系舟。”
陈元君笑意全无,心中竟感茫然无措。
当他发现灵虚子的面目、立场都变得模糊诡异时,固有的经验、算计,还有权衡便也失去了支点,一时间思绪杂乱。
他坐回蒲团之上,默念灵虚子的这句偈语,一直念了数遍。
这前半句分明是说自己掌行云布雨,看似权柄在握,实则深陷夹缝之中,每一步看似通达,实则无措。
后半句则是在点明他从不真正依附任何一方,想成为一艘不系之舟,遇缘则暂泊借力,却是永不系缆扎根,以此保持自主。
简单的这么一句偈语,已是道尽他之处境,及其处事之学,这样看来,他好像错过了一场大缘。
在拿到雾幕之后,季明再驭神车,一路不停歇的赶往北海。
至于雨师陈元君这里,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暴露什么,他也该适当展露一些手段,以震慑这位雷部行云司的天仙。
自正道仙得道,受任五雷府正雷将后,他也逐渐的了解一些天上情况。
在这些情况之中,只有一点让他最为关注,那就是三界内一种恒久的、相对的稳定。
在天上的清规戒律下,大多数地仙之流,都只在自己灵山道场里经营,各部正神也是各司其职,金仙更是神隐于世外,即便是爱热闹的太阴神姥,也不会直接干涉三界。
唯有一些妖魔鬼怪,旧天余孽,在搅阴风,弄邪雨,但也只是一汪深潭上,表面的那点涟漪而已,唯有涡水仙那等魔中之雄,才能真正掀起一阵大浪。
如果不是要积修功德,要攒悟道性,不敢想象这天上地下,群仙诸神会是何等的安静。
这种相对的稳定对于季明不是什么好事,于他而言,乱中才好取势,若是这天上地下一片清宁,那他身上那点异常之状,将被无限放大,为群仙所关注。
无论是在一目鬼王前展露三毒对生前死后之命道影响,还是今次在雨师陈元君前暴露和正道仙之间的些许联系,这些激进的举动之下,都潜藏着季明对于将来掀起大劫的准备。
时势造英雄,终究还是要走到英雄造时势这一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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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深处。
贰负神蛇身盘住,从中露出一首来,注视着悬浮在正道仙背后的那道凶神的身影。
虽然此神已不复始祖神形,但是那种面孔却是一如既往,总是让他感觉到一种匹夫得志的厌恶,心中无端起恨,这样的小神在当年竟是同他一般,一道侍于黄天。
再看正道仙这里,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
其三头六臂之法身,同那后面的凶神窫窳,隐隐有某种联系,这让他莫名惊悚起来。
“拘!”
顶着窫窳之皮的季明,刚一现身于此,即刻展开雾幕于海上,随即口中发出一声短的咒音,同时在心里默念起来,“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