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晨光,热爱那一刻鸣醒天地的感觉,这就是你的...道?”季明瞪大眼睛问道。
“非是道之本身,而是道在我身上的根。”
老金鸡严肃纠正的说道:“后来的种种际遇,得入黄天麾下,领了神官之位,再到后来成为青天子麾下之天官,乃至今日为昴日星官,所行神通,还有所掌权柄,皆与晨光、破晓,及其鸣醒相关,也就是【晓光道果】。
非是我刻意选择了这条路,而是这条路本就因我那一点喜好而生发延展。
旁人看我,见的是星官权柄,神真威仪,而我自知,一切不过是对那最初一点晨光与鸣叫之喜好的护持、深化,及其践行。我的道性,我的神形,皆由此出。”
“那我...
那我...”
季明内心有种冲动,就像是雏鸟初次感受到翅膀下升腾的气流,这是一种微妙悸动。
心底乍现出一抹灵光,但其中并无未来道路上的清晰图景,而是一种强烈的倾诉之念,促使他将朦胧的感知诉诸言语。
“我非执着于掌控和神通。”
季明的声音透过踆乌传出,起初有些迟疑,但是越说越快,越说越亮,如同溪流冲开薄冰。
“宝物,还有玄奇,我之欲也。
但是吸引我的,不是宝物本身的价值,或故事赋予的光环,而是它们‘所以然’的那个道理,是构成这一切的骨架脉络。我想揭开它,看清它,理解它,甚至在条件允许时,想触碰,或验证它。
这无关于任何的利害,只是本能地想要这么做,就像...就像鸟儿见风起时,会不自觉地张开翅膀,并非为了即刻远行,只是感觉应当如此,也可以如此。”
巢居内安静下来,只有季明的话语在回荡。
老金鸡静静听着,眸中金光流转,他在季明这番略显凌乱,然而却出于本心的剖白中,已看到了某种道性在生成延展。
良久,当季明激动心情平复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点化般的庄严。
“善。
你能自省至此,注视脚下之道,已胜过许多浑噩修者苦行千载之功。
真秘二字,颇能切中你心性要害。
可你定要切记,此道性非仅为好奇探究之智,更隐含求真究底之执念,甚至有一丝逆反——逆反表象,逆反既定解释,逆反被层层包裹的真实。
此性用之于正道,可助你洞悉晦暗,直指本源,破尽虚妄;可若失之偏颇,或沉溺过甚,亦可能陷入疑窦丛生、背离常道,甚至触犯不可言说之混沌的险地。”
季明心神一凛,郑重点头。
老金鸡语气凝重起来,道:“你研习太乙甲部真法,列宿星序,其中暗含天地法度,自可助你理解真秘中的理与序。可是要想进一步从中摘得道果,单靠太乙甲部真法极难成就,而在踆乌堕影花煞神法上,不契合于此,也难寻求这真秘之中的道果。”
“那该如何求道?”
“关键在于,莫让法门拘束了你的本性,而要让你的本性,去驾驭、去渗透你所修的一切法。”
“打破虚空!”
“正是如此,忘掉你修行的真法,也忘掉你的功课,更要忘掉你自己,进入到物我两忘之中,在这破碎之顽空中,你就是真法,一部活的、有生命的真法。
在这样的“活法”中,用你的本性支配,那样你能...明道。
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便是阳神地仙也不能时时刻刻的打破虚空,何况你仍在颠倒五行之内,你也无需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