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可比诸夏昔日的万乘之国,占据北方辽阔草原,东西万里,南北数千里。”
“真要论起来,在帝国尚未一天下之前,单单疆域而观,难有超过草原匈奴者。”
“非如此,也不能够聚拢百千部族,坐拥控弦之士三四十万。”
“眼下,匈奴内部不稳,外部有叛乱,整体而观,匈奴还是可以稳住局势的。”
“是以,优势虽在帝国一侧,真要在一年半载之内将匈奴剿灭,难为之事。”
“攻灭匈奴,首要削弱匈奴主力!”
“尽可能将匈奴主力击溃,让匈奴难有自保之力,进而便可分兵多出扫荡草原,将匈奴剩下之力一一剿灭。”
“如弄玉你所言,匈奴打不过,放弃单于王庭,前往草原其余地方该如何?”
“若是追击之,草原很大,贸然兵进,或有危险。”
“故而,真有那般情形出现,却也不难处理,只消掌握匈奴大部主力的动向。”
“那么,待其稍稍安稳一处,便可再次移兵击之!”
“不给匈奴真正的安歇机会!”
“一次次削弱,一次次击溃,如此,将其彻底剿灭也就不远了。”
“今岁?”
“难以做到!”
“明岁,也难!”
“若然一切顺利,若然一切有利于帝国,快的话,也得二三年,慢的话,五年、十年都有可能。”
“于蒙将军、扶苏公子而言,应是希望尽快将匈奴攻灭。”
“那件事,是急不得的。”
“……”
匈奴不是死人,面对危险,自然会有选择。
避战,是一策。
向远处迁徙,也是一策。
寻找援助之力,也是一策。
若说强战之,不为明智。
从眼前北方匈奴的诸事来看,蒙恬必须要改变战法,才能够继续有力的推进。
才能够获取更大的军功。
才有希望破局。
着急,是不能着急的。
倘若真的着急了,有时候就容易漏出破绽,就容易给匈奴以可乘翻身之机。
“匈奴!”
“公子,扶苏公子去北方边地已经不短时间了。”
“始皇帝陛下莫不真的无意提前将扶苏公子召回咸阳?”
芊红姐姐所言,解自己之惑。
匈奴,毕竟不弱之力,又在草原之地,帝国当年攻灭山东诸地,也是花费不短时间的。
匈奴,道理也当一样。
逐步削弱,直至彻底剿灭。
欲要一次战斗、两次战斗就将匈奴剿灭?几乎不可能之事,也如所想!
蒙恬将军坐镇北方边地已经二十余年了,若言着急,应该可以稳住,扶苏公子呢?
听得芊红姐姐有提及扶苏公子,想着记忆中的扶苏公子模样,还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
这些年来,关于他的消息也是不多。
他是始皇帝陛下的长子,也是多年来朝廷内外一直比较心意所向的太子储君之人。
奈何,因当年齐鲁之事,远走北方。
要么将匈奴剿灭。
要么得始皇帝陛下旨意相召。
若言惩罚,时间也足够了,扶苏公子这些年来在军中还是多有作为的,朝廷群臣也当看到的。
始皇帝陛下看不到?
想来更加知晓。
既如此,真的忍心要等到匈奴剿灭,扶苏公子才能回来?
弄玉有些小小的不忍。
“扶苏公子!”
“近年来,每一次回咸阳,扶苏公子府上的家眷都有前来见礼。”
“真是难为她们了。”
“没有扶苏公子在咸阳,她们在咸阳过活的很是安静,几乎都不怎么出门的。”
“扶苏公子的孩子,来年就可入太学受教了。”
算焰灵姐姐还有些知羞。
天魔力场,氤氲化形,一缕缕赤色云烟将赤裸之躯包裹之,合道大成,常人难窥。
就是自己,都有些看不清了。
若非自己实力不够,真的要凝练一座冰山,将焰灵姐姐直接封镇其中了,好好将其火魅之心浇灭之。
扶苏公子!
还真是有人让人心疼。
一些事,也多是无法。
身为始皇帝陛下的长子,在享受一些荣耀的同时,诸般压力也会接踵而至的。
“扶苏公子,近年来,在北方还是多有功劳的。”
秀首轻点,云舒也觉如此。
始皇帝陛下惩戒扶苏公子,法子有成便可,不至于真要等到一些事情的了结。
那样,对扶苏公子太苛刻了。
“扶苏!”
“你等所想的事情不少。”
“此时,陛下自有心思,无需多言。”
“扶苏……,一些事,明岁或有转机。”
“……”
扶苏!
虽说这些年来不怎么过问他的事情,终究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时候,还曾亲自教导他、调理他。
其后,皇兄陛下虽有其他的公子,终究不太一样的。
陛下如何想?
外人难猜,大体也只能琢磨一二。
想着扶苏公子小时候的稚嫩模样,一晃……他早早长大了,也历练诸般事了。
心神有动,怀中偏偏有一个不老实的,周清无奈,屈指一点落下。
“明岁转机?”
“公子之意,扶苏公子明岁有可能得始皇帝陛下相召?”
弄玉惊讶之。
“明岁!”
“根据咸阳暗地里所传,明岁,始皇帝陛下又要出巡了。”
“明岁的出巡,会前往燕赵,会沿着大河、长城一线,那时,会路过九原大营的。”
“公子说的转机,是那个?”
云舒悄声道。
始皇帝陛下明岁出巡!
去何处巡视!
准备行过哪些地方!
……
一则则消息,咸阳内外,都有一些有心人关注,总督府的消息自然不缺,汇拢诸般,皆有所观。
是否真假?
那就要等明岁到来了。
公子,并未说过那件事。
“出巡之事,尚未定下,你等所得都比少府还要详尽了。”
“一些事,无需多想。”
“陛下自有所思。”
周清笑道。
一些消息,自然也有耳闻,咸阳内外,关注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陛下出巡自在其中。
有些人甚至于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未卜先知一般。
扶苏公子,陛下并未忘记,这一点足够了。
语落,伸手一招,临近处的案几上飞来一块散发枣泥甜香之气的点心,这种气息,嗅着不错。
“晓梦!”
“来,也尝一块!”
晓梦。
清静无空,静坐黄庭,恍若不存。
安然一隅,体悟天心。
还在修行。
以晓梦现在的境界,这般安然的苦修,有些用,已经不比之前了,是以,近些日子,多有让晓梦去一处处宫观传道、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