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听着河上和那位双髻少女的言语，再次埋首吃包子的少年人有些沉默，本能蜷缩着身子，本能大口的吃着。
“你的双腿好像断了，城中有医馆医者的，若是伤的不是很重，可以恢复。”
此人知礼。
当非寻常人。
眼下，却这般形态，也许……他遭遇一些事情，也许他一家都遭遇了一些事。
身边的少女所言，这么冷的天，他为何不回家？
回家？
若是无家可回，自然不能回家，说着，视线有动，落于那少年人因身子动静而露出来的两根拐杖。
以此为用？
前来这里过活？
城中似乎相对暖和一些。
嗯。
城中的限制也稍稍多一些。
“啊……，你……你双腿……断了？”
“真的？”
“你双腿断了？也太……太……。”
“那你怎么来这里的？”
“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你的家人呢？”
“父亲母亲呢？”
“他们不在这里吗？”
“今儿好冷的，你该多穿一些的。”
“待会姐姐把羊汤买回来，你多喝一些。”
“他……他说的对，城中有医馆的，说不定可以将你的腿治好呢，治好之后，你就方便了。”
“以后就好了。”
“……”
少女愕然。
听着那位好心的少年人所言，惊诧的看了好心人一眼，又看向那个吃包子的少年人身上。
他！
双腿断了？
为何自己没发现？
真的断了？
好心人既然那般说，想来是真的吧？
扫向可怜少年人的腿部，那里被草席半遮半掩，看不清楚，好像有些问题，因为……自己一直看不到他双腿的动静。
他刚才动静都有些艰难。
真的断了？
他……怎么这般可怜？
这般凄惨？
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双腿都断了，这般冷的天候，身上只有一件很是单薄的衣衫，外面裹着草席。
头发都乱糟糟的，好多天都没有洗的。
施施然，心间深处，涌动别样的同情和怜悯。
若可！
待会让姐姐帮忙，找城中的医馆之人为他疗伤，将腿伤治好，他……就可随意行走了。
就可成为正常人了。
当不会如此悲惨吧？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的他的双腿断了？
好心人怎么就发现了？
“……”
河上忍不住瞅了一眼身边梳着双髻的少女，她……她的话格外多了一些，而且……多一股纯真天然之气。
嗯。
模样也很好，小脸很是白皙细嫩，唇红齿白，气色极佳，观其言辞，也非普通人家所出。
也非普通人？
这个吃包子的也是知礼？
虽然话多一些，心地还是很好的。
她姐姐？
此刻也回来了。
羊汤！
临近不远的一个席棚之地，有一家售卖羊汤的，自己本想要喝的，想着这处集镇之地很大。
没有着急。
“……”
双髻少女有觉，也看向好心人，四目相对，少女忍不住蓦地低首，小脸一红。
这位好心人……怎么那样看着自己？
自己说错了吗？
还是其它的缘故？
还是他认识自己？
嗯。
应该不认识自己。
自己也不认识他。
“……”
“我学过一些医道，刚才观你的气色，你的一体本源损耗很严重。”
“如今天候又是十分寒冷，你不通武道，身上衣衫又很是单薄，双腿的伤势一直没有很好的处理。”
“手足三阳三阴经络相连脏腑，双腿伤势严重，你的脏腑也会很难受。”
“这么冷的天，对你来说，会更冷。”
“此外，每日入睡的时候，也很艰难。”
“尤其是每到子时、寅时的时候，肝脉之地、肾脉之地会不自觉的剧烈疼痛。”
“今儿午时，你的心脉也会震荡，也会难受。”
“若是不将双腿的伤势医治好，按照如今这里的天候，你很难活过一个月！”
“就算侥幸活过一个月，身上的伤势会更加严重，那个时候，整个诸夏间，除了寥寥几个人，只怕无人可以医治你。”
此人！
的确有些凄惨。
有些艰难。
看着他将一个包子大口的吃完，又喝了一些卤汤，河上忍不住再道，此人放任不理会。
只有一条路。
“……”
“他……他真的只能活过一个月吗？”
双髻少女惊呼一声，双手捂着小嘴，再次惊讶看了好心人一眼，他竟然还懂医道？
说的……自己虽不懂，却觉得很厉害，自己就不懂那些。
一个月！
医道道理自己不清楚，他所言这个人难活一个月自己听到了，一个月……他只能活一个月？
一个月后？
就要身死了？
就要死去了？
“……”
“心儿！”
是时。
少女的姐姐快步归来，行至少女身侧，本能牵过少女的小手，端量另外二人，没有多言。
“姐姐，姐姐！”
“他……他的双腿断了，他说的。”
“而且，他好像还只能活一个月，姐姐……咱们把他带入城中的医馆吧，让医馆里的人瞧瞧他。”
“说不定就好了。”
双髻少女反手拉着姐姐的手掌，小手抬起，指着已经开始吃馒头的少年人，又看了一眼好心人。
将好心人刚才所言快速道出，娇俏的小脸上更为担心。
“双腿断了？”
“一个月？”
年长的女子秀眉微蹙，也是讶然的看向那褴褛少年人的腿上，先前看不清楚，现在……看的也是不真切。
似乎……真的有些异样，正常人的腿非如此。
而且。
果然双腿无碍，他也无需这样的姿势蜷缩。
“……”
“在下……在下正在积攒财物，希望可以下江南。”
“三位之恩，在下铭记。”
“在下郑仙！”
“家中……因祸事缠身，只余下我一人，却也……剩此残躯，三位……良善之人。”
“在下！”
“若可……在下希望得三位助力，可以送我前往江南，前往南昌之地。”
“它日……定有重报！”
“在下所言……非虚妄。”
“……”
吃完一个包子，又正在吃馒头的褴褛少年人……突然抬首，放下手中还剩下不少的馒头。
竭力的双手举起，于面前的三人一礼。
三人！
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遇到最为良善、对自己最好的人，那两位女子送了自己好几枚半两钱。
这位年岁看上去和自己相仿的少年人……送了自己许多吃食，还通晓医道，一眼看出自己的身子。
一个月！
这个时间，自己也没有料到。
原本所想，身上虽有大碍，眼下还能支撑，欲要前往它处，又有些无力，唯有在这里停留。
每日或多或少得一些财货、吃食度日。
待积攒的财货有成，便可尝试前往江南。
只要自己能够到达江南，能够到达总督府，一切都会有变，一切都会不一样。
一个月？
自己真的只有一个月寿数？
还剩下一个月？
身披草席的褴褛少年人……一礼过后，又是深深一礼，眼前三人良善，看上去也有一些财货。
果然助自己一力。
前往江南当不难。
不知是否有成？
“郑仙？”
“积攒财货？前往江南？”
“你在江南有亲戚吗？”
双髻少女本能询问。
这里是东郡之地，想要前往江南，要走很远很久，要行过中原之地，行过淮北之地，行过淮南之地。
渡过江水，才会到达江南。
自己和姐姐的老家……距离江南倒是不远，只是……眼下一直和姐姐住在这里。
“江南？”
“近两千里之地，水陆交错，你要前往江南？”
河上奇异。
这人家里应该出事了，不然不至于如此，口音上……也能够判别，和琅琊郡那边的口音相似。
是齐鲁之地的人？
怎么在这里了？
江南？
亲戚？
那位双髻少女说的对，莫不是在江南有亲戚之人，想要前往投奔？毕竟……自师尊总管督辖江南数年以来，诸夏诸郡许多人都有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