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
十几只与镜渊类似的水行兽,扇动双翅,悬飞于崖洞外几米的距离。
皎洁的月光被它们的身躯遮掩了大半,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成片的阴影,覆盖住了周迟平静的面容。
面对如此骇人的场面,他面不改色的一一从这些水行兽身上扫过。
其中大多数水行兽,都与洞内的镜渊有着一定的体型上的差别,大小胖瘦有所不同。
它们身上都有着一些曾经留下的伤痕,多了几分凶性,再加上眼神狠厉,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暴戾感。
与洞里那位眼神平和、理智的家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从属性上来看,其中大部分水行兽的血条,压根还不如里面的镜渊。
只有为首的两只水行兽,稍显不一般。
与其他的蓝色水行兽不同,这两只鳞片是黑色的,颇为特殊。
其中一头瞎了一只眼,另一头则是上唇缺了一块肉,露出一片牙龈,给人的感觉,格外凶残。
血条都几乎达到了镜渊的两倍,肯定是这队水行兽的头目。
“这里为什么有个人类?”
瞎眼水行兽瞪着一只独眼,盯着崖洞口的人影,浑浊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另一只露牙的水行兽却一点都不在意,稍微低飞一些,脑袋左探右探,视线越过人类,望向幽黑的崖洞里,喜出望外道:“是它!它就在里面!我看到了!”
事已至此,继续当缩头乌龟没有意义,洞内的镜渊,大大方方的从洞口的人类身旁挤了出来。
“你这畜生,居然敢叛逃,你知不知道,主人差点扒了我们的皮、吃我们的肉!”
瞎眼见到这家伙,也顾不上这个不起眼的人类了,气上心头,一通怒斥。
“这句主人倒是叫的顺口,当宠物当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镜渊嗤之以鼻,“你们别忘了,那家伙只是一个变态的入侵者!”
“是谁把我们一族残杀殆尽?是谁把我们当牲口圈养起来?”他铿锵有力的质问着,“又是谁用我们同类的尸体,举办宴席?这些你们都忘记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那些弱小的族人能被主人做成美食吃掉,是它们的荣幸!”露牙的水行兽不以为然。
“呵呵……”镜渊忍不住冷笑,“你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因为被吃掉的不是你!”
“那些可都是你的同族,你难道心底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冷冷质问着,“你就不怕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轮到你身上吗!”
“你放心,只有没价值的宠物,才会被主人吃掉,在你这种废物死完之前,永远都轮不到我。”露牙的水行兽龇着牙笑道。
“我宁愿死,也不会像你一样,心甘情愿的当仇人的宠物!”镜渊恨的牙痒痒,语气坚定道。
“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我都把那家伙安在我身体里的定位器取出来了……”它指了指自己小腹上的那个尚未完全愈合的骇人伤口,“为什么你们还是能找到我?”
“主人的伟力,哪是你是能揣测的?”瞎眼不屑一顾道,“要是真的这么容易逃跑,早就有人叛逃成功了,你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乖乖跟我们回去吧。”它不耐烦道,“要不是主人命令一定要将你活捉回去,我们才不会跟你这叛徒说这么多废话。”
“我说了,我宁愿死,也不会去继续当那家伙宠物!”镜渊眼神无比坚毅,“更何况,以那家伙的性格,我跟你们回去,恐怕想死都死不了。”
他顿了顿,“你们能带回去的,只有我的尸体!”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了!”露牙冷哼一声,“你这废物,就只配被做成大餐!”
话音未落。
它身上的鳞片泛起淡淡的光亮,双翅展开,像是一柄利刃,骤然扎向崖洞上那位曾经的同族。
镜渊暗道一声不妙。
作为同族,它对这家伙的能力颇为了解。
对方作为族里战斗力数一数二的水行兽,最厉害的便是这一招杀手锏。
哪怕是没有负伤,它都不敢硬抗。
更何况是现在,伤势尚未痊愈。
要是被正面击中,恐怕立刻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可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短。
再加上十几头水行兽像是一张网一样,将崖洞外的所有逃跑路线全都封死了。
避不开、躲不了!
完蛋了。
“嗤!嗤!嗤!”
陡然间,变故突生。
飞刺而来的黑色水行兽,身体猛然一顿。
一支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灰白色特殊短剑,精准的贯入它的眼球。
再加上它的速度爆发到极致,有了强大惯性的加持。
一支又一支的短剑从硕大的眼眶没入,又裹带着鲜血粘液,从其后脑飞出,轻而易举的扎了个对穿。
露牙水行兽失去平衡能力,斜坠着撞在了崖洞下方的石壁上,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以至于后方包围的水行兽,都没太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只有瞪大眼睛正面面对的镜渊,看了个真真切切。
他震惊不已的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类。
“我不主动开口的话,你们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
周迟一脸无奈的笑。
独眼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几支雾气短剑,又看了看下方砸落在地,不再动弹的同族。
最终,视线定格在崖洞上那个不起眼的人类身上,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你杀了它?”
“不止是它。”
周迟抬手虚空一指。
漂浮在半空的几支灰白短剑,立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命令,破空而出,直逼独眼要害!
有了前车之鉴,独眼有充足的心里预警,立刻展开双翅,充当盾牌,护住身体的要害。
“人类,你不想活了吗?”它奋力嘶吼,“你知道我们的主人是什么人吗?”
这种试图用话语威慑对方行为,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几支灰白短剑,根本没有直勾勾的扎在它的翅膀上。
反而像是长眼睛了一般,从各个不同的方位,绕开这面“盾牌”,展开几种全然不同的凌厉攻势。
“你知道理想城……”
独眼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支支灰白短剑,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陡然贯入它的各个弱点、要害部位。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与此同时。
周围的十几只水行兽,方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展开围袭。
周迟的另一只手,早已反搭在身后的剑匣上。
一支支短剑,飞速从身后吐出,杀向迎面而来的众多异兽!
“噗嗤!”
“噗嗤!”
“噗嗤!”
月色下。
一道道白电疾速破空飞行,血污四溅,在夜空画出一张颇具凌乱美感的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