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天沉默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仿佛在评估,在权衡。
客厅里一时只有暖气微弱的运行声和陶文茵轻柔的呼吸。
半晌,琴天才再次开口,话题却突兀地转了个弯,
“明天下午,丽思酒店,有个春节前的商务晚宴。”
“主要是本地一些企业、文化圈的人,算是年前最后一场社交活动。”
“你爸妈不在,你代替他们去一趟。”
王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无奈,
“外公,我能不去吗?”
“那种场合我不太擅长。”
“您要是想支持我们俱乐部,直接给个赞助不就行了?”
“我们保证把您的LOGO挂得又大又醒目。”
王烁试图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蒙混过去。
但琴天显然并打算让他这么蒙混过去。
他看了王烁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明显嘲弄的弧度,
“赞助?”
“你那个俱乐部,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连个正式的注册实体都没有,战队成员一半身份不明,基地原型还是个网吧。”
“你让我赞助什么?赞助你们买泡面?”
“投资讲求回报,风险需要评估。”
“你现在拿什么让我投?”
“一个‘击败韩文清’的噱头?还是你们几个人的‘信心’?”
他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继续道:
“至于你们那个老板。”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有点太咋咋呼呼了。”
“做事风风火火,考虑不够周全。”
“把战队基地放在H市这主意,十有八九是她拍脑袋决定的吧?”
王烁张了张嘴,想替陈果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外公说得好像没错。
选址这事,确实是陈果一腔热血下的决定。
虽然勇气可嘉,但风险也是实打实的。
如果换做自己决定确实不会考虑在H市注册俱乐部。
“我是商人,不是散财童子。”
琴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苛责的冷静,
“投资讲究回报,讲究风险控制。”
“你那个项目,现在在我看来,风险极高,前景模糊。”
“想要拿到我这边,或者通过我这边渠道能接触到的资源或赞助,你至少得先让它成为一个‘正经’能看到清晰路径的俱乐部再说。”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但也是事实。
站在琴天的立场,他的判断完全合理。
“明天的晚宴,就是个开始。”
琴天端起保温杯,下了结论,
“去露个脸,让人知道有你这号人,有你这回事。”
“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自己。”
“要是连这种场合都应付不来,那你趁早也别搞什么俱乐部了,安分点找个地方打工去。”
“你爸那个公司回头也找个合适的人卖了得了。”
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王烁知道,这就是外公的风格。
他不会因为亲情就无原则地支持。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拿出相应的东西来交换,或者证明自己有那个价值。
王烁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
去?
意味着要浪费一个下午加晚上,应付一堆无聊的人和事。
还不如去练级。
不去?
外公这边后续的支持大概率会变得困难。
而且…………这确实是个让“兴欣”这个名字提前进入某些人视野的机会。
虽然可能微乎其微,但苍蝇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外公说得没错。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社交”自己都推辞,以后俱乐部真做起来了真不知道能指望谁能做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