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华在办公室里呆坐了整整一上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脑袋里面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道歉，还是不道歉？
道歉，意味着她要放下二十多年在娱乐圈打拼出的身份和骄傲，去向一个她一直视作后辈、处处想要打压的人低头认错，这份屈辱，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要是不道歉，天禧传媒就要彻底完蛋，她也会被踢出公司，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两个念头就像两匹脱缰的野马，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撕扯，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裂开一样。
在这期间，外面传来过好几次敲门声，有部门总监来请示工作的，有经纪人来报告坏消息的，还有艺人来诉说委屈的，然而她一概不理，全都让秘书挡了回去。
她谁都不想见，也没脸见任何人。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当被人问起“怎么办”的时候，她该如何解释？
没办法解释。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太阳也已经升到头顶，阳光变得愈发刺眼。
李乐华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她缓缓地站起身，大概是坐得太久的缘故，骨头关节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抬手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脖颈，最终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哪怕只是在路边转转，也好过在这压抑的让人窒息的办公室里面继续呆着，说不定走着走着突然灵光一闪，就能想到解决眼瞎困局的办法了呢？
李乐华拿起桌上的手机，脚步虚浮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刚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坐在外面的胡秘书就立刻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脸色格外凝重。
“李总！”胡秘书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惹上司不高兴，“陈副总来了，在影视制作部。”
“陈明远……”
李乐华听到这个名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浓浓的疲惫覆盖。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找陈明远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她现在连恨人的力气都没有。
李乐华什么都没有说，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的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李总，还有几件事……”胡秘书知道总经理心情差到了极点，可是为了公司，他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小声汇报上午发生的事，“刚刚又收到一批通知，不止是剧组，许多电视台也取消了咱们公司艺人的通告，还有之前谈好的与视频网站的合作，也被单方面终止。”
李乐华身形猛地一顿，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本以为代言取消、剧组解约、杂志撤封就已经是最差的结果了，没想到电视台和视频网站也跟着落井下石，加入到封杀天禧传媒的行列当中。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打压，而是要把天禧传媒往死路上逼啊！
李乐华看向胡秘书手中的文件，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胡秘书看到总经理失魂落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只能继续补充道：“我打电话问过一些合作方，他们的回答很统一，都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们也没有办法，还让我们好自为之。”
上面的意思？
又是上面的意思！
李乐华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知道，这肯定是张文背后的势力在给各方施压，而且还不是一股势力，是多方势力参与，对天禧传媒进行围杀。
李乐华身体踉跄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墙，这才勉强稳住身体，避免自己倒下。至于出去散心的念头，此刻已经烟消云散，毕竟再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别说天禧传媒保不住，连她都有可能在这个圈子消失，再也翻不了身。
正当她咬着牙下定决心去找张文道歉的时候，一旁的胡秘书突然开口：“李总，要不然……你找白麓试试？”
李乐华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白麓？
对呀，找白麓！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白麓可是张文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天禧传媒一手捧出来的艺人，多少沾着点恩情，若是能让白麓从中说合，在张文身边吹吹枕头风，说不定不用她亲自低头道歉，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不了以后多给白麓一些资源，力捧对方为公司一姐，只要能平息张文的怒火，保住她的位置就行。
这点代价她还付得起。
原本沉重的双腿瞬间轻快了许多，李乐华转身看向胡秘书，声音急切的问道：“白麓回公司了吗？”
胡秘书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白麓最近一直在外面录节目，没回公司。”
李乐华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没回来也没关系，打电话一样能说，只要能联系上白麓就行。
怎么说她也是对方的上司，这点儿面子应该能给吧？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伸手拍了拍胡秘书的肩膀，随后转身走回办公室，房门一关，立刻掏出手机找出白麓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白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疑惑。
“李总？”
“嗯，是我。”李乐华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甚至还刻意带上了几分从前没有过的亲切，全然没了平时的威严，关心的问道：“最近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需要公司帮忙的地方？有的话尽管开口，公司一定鼎力支持你。”
白麓微微一怔，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自从张文和李乐华闹僵之后，她在公司就成了‘边缘人’，资源被大幅削减不说，剧本和代言也被公司分给了其他艺人。
这段时间的活动要么是自己争取的，要么是张文和高悦帮忙对接的，公司压根儿就没管过她的死活，现在李乐华突然这么热情，嘘寒问暖还许诺支持，这让她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甚至有种“狐狸给兔子拜年暗藏祸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