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禄5年闰7月13日,公元1596年9月5日。
京都的伏见地区发生了大地震,伏见城、大阪城、京都损毁严重,震中波及整个畿内地区。
或许是老天给丰臣秀吉开的玩笑,这次地震的范围跟之前天正大地震一样,受灾最严重的又是丰臣家的领地。
近江、山城、河内、摄津、纪伊、淡路、播磨......全是丰臣家的直领。
地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别的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丰臣秀吉的直领则无一幸免。
各地的损伤情况陆续汇报上来后,丰臣秀吉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这个时候丰臣秀吉连侵略朝鲜的计划也不得不终止,为了侵略朝鲜而准备的财物也被迫投入到了灾后重建当中。
至于越后的一揆,丰臣秀吉更是顾不上了。
“源三郎,这真是天要亡丰臣家啊。”真田昌幸高兴地说道。
真田信尹和真田信繁传来的消息显示,堀秀治和浅野幸长已经逃离越后在赶来伏见城的路上了。
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等人由于丰臣秀吉病重也不得不留在大阪城处理政务。
突然发生的大地震,直接让越后一揆没人去管了。
“就是可惜,太阁要是在地震中......早知道就不把这伏见城修得这般好了。”真田昌幸突然又十分惋惜地说道。
“父亲,这种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况且若真是这样,那万一真田屋敷也倒塌了,小督和吉太郎他们不也危险了?”真田信幸缓缓说道。
真田昌幸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就是不知道太阁的病情怎么样了。”
真田信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连我也不能探视,估计病得不轻。”
“若太阁当真一病不起,这丰臣天下也就走到头了。”真田昌幸猛地拍了下大腿,一脸振奋道。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父亲,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只要太阁的那口气一天没有咽下去,我们便不能着急。”
真田昌幸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一个人在将死之时往往是疯狂的,天知道丰臣秀吉在临死前能干出什么事来,真田昌幸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入夜后,真田信幸洗漱完钻进了被窝。
浅井江立刻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来,紧紧抱着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伸手拂过浅井江的背,这么美的肌肤不拔个火罐真是可惜。
“主公,今天妾身去了趟大阪,大姐也说不清太阁的病情到底如何。”浅井江趴在真田信幸的胸口低声说道。
真田信幸眉头一皱,如果连茶茶都不知道丰臣秀吉的病情,那说明是真的病得不轻。
现在负责照顾丰臣秀吉的人是北政所,伏见城的本丸御殿外人根本进不去。
“大阪城的情况如何?”真田信幸问道。
浅井江答道:“毛利辉元和小早川隆景已经从九州返回,加上宇喜多大人、前田大人、德川家康、上杉大人和父亲大人,7个大大名都在大阪城坐镇。”
“石田治部少辅为首的奉行已经接管了大阪城,现在丰臣家的事务是由这12个人在管理。”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轻轻说道:“辛苦了,睡觉吧。”
浅井江往真田信幸的怀里拱了拱,很快便甜甜地睡去。
真田信幸替浅井江盖好被子,起身走出了屋子。
天上悬挂的一轮弯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真田信幸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十五年了,终于要开始走出那一步了!
一连好几天,真田信幸都在专心陪着家人,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随后小幸、武田松姬、本多小松、成田甲斐、池田千五个侧室被送回了领内,伏见城没必要留这么多家眷。
一个月后,伏见城的御殿内传出消息,丰臣秀吉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已经开始接见大名了。
而第一个受到接见的人便是真田信幸。
穿戴整齐的真田信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伏见城御殿,城中压抑的氛围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真田信幸,丰臣秀吉的情况估计没那么乐观。
平野长泰替真田信幸推开了丰臣秀吉的卧室门,真田信幸整理了下衣衫,低着头走了进去。
“源三郎......你来了。”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真田信幸一抬头便看到了十分虚弱瘫坐在地上的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此刻的状态很是憔悴,一张脸上全无血色,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