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石田三成便将昨天西笑承兑被丰臣秀吉召见之事,以及方才丰臣秀吉和明朝使者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小西行长听完心都凉了,完了啊。
“治部,你可要救我啊!”小西行长直接给石田三成跪下了。
石田三成背过身面向不远处的伏见城,“欺瞒殿下之举在下实难做到,但摄津守乃我挚友,我却也不能见死不救。”
“如何让太阁殿下息怒,得你自己来。”
“但若是太阁殿下要杀你,我会出言相劝的。”说完石田三成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大阪城。
小西行长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跟在了石田三成的身后。
等进入大广间后,屋内静可闻针落。
小西行长都不用抬头,用脚趾都能猜到此刻主位上的丰臣秀吉会是什么表情。
噗通一声,小西行长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阁殿下息怒,在下也是被骗了啊!”
丰臣秀吉轻抬眼眉,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人竟也会说话吗?”
小西行长被吓傻了,慌忙说道:“太阁殿下,是沈惟敬,是沈惟敬骗了我!”
“明国之人太狡猾了,在朝鲜的时候就多次骗我,没想到我竟再一次上了对方的当。”
“请太阁殿下明鉴,在下对丰臣家的忠诚日月可鉴啊!”小西行长不停磕着头。
真田信幸心中一乐。
日月为明,你还是去找万历皇帝明鉴吧。
这时石田三成开口道:“太阁殿下,摄津守也是急于为太阁殿下建立功勋,一时失察才被明人蒙蔽。”
“对对对,治部少辅说得对,在下也是被人蒙蔽啊。”小西行长感激地看向石田三成,关键时刻还是老朋友靠得住啊。
同时小西行长又朝边上的真田信幸投以求救的眼神,治部少辅说得再好,都不如真田大人放个屁来得响。
真田信幸也感受到了小西行长投来的目光,事实上小西行长的把柄可不止这一个,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清算的时候。
要是现在就把小西行长杀了,到时候他拿什么来拉拢加藤清正?
“太阁殿下,小西摄津守虽然有错,但此时若是责罚摄津守,那这件事就掩盖不住了.......”
丰臣秀吉当然不会处死小西行长,不然天下人就都知道册封之事有猫腻了。
事关自己的脸面,丰臣秀吉打碎了牙也得往肚里咽。
丰臣秀吉愤怒地说道:“明国欺吾,此仇不报我丰臣秀吉誓不为人!”
“既然摄津守认为自己忠诚可靠,那就立刻返回朝鲜,向吾证明你的忠诚。”
“佐吉,传吾命令,在肥前、筑前两地修建20座兵砦以作屯兵之用。”
“长束正家、增田长盛、浅野长政三人即刻征调全国军粮物资,同时向各地大名征集兵势。”
“吾要重新攻打朝鲜!”
丰臣秀吉将这次册封视为奇耻大辱,这个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本以为是向天下人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结果却让自己丢人现眼。
既然明朝如此“不识趣”,丰臣秀吉决定再给明朝上上强度。毕竟在丰臣秀吉的眼里,之前进攻朝鲜的战事,是他占据了上风。
石田三成脸上剧变,真田信幸也很诧异,丰臣秀吉这是彻底疯狂了啊。
人越是想证明自己的时候往往越错越深,丰臣秀吉这是要将丰臣家最后的余威葬送在朝鲜。
但小西行长却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出声道:“太阁殿下放心,在下这便动身前往朝鲜。”
“这一次,在下一定亲自率军作为先阵,替太阁殿下攻入明国,生擒明国皇帝!”
丰臣秀吉挥了挥手,小西行长如蒙大赦地退了下去。
石田三成还想再劝,但被丰臣秀吉一个眼神就瞪了回去。
“父亲......”
突然一道童声响起,丰臣秀赖被茶茶抱着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来了,笑容重新浮现在丰臣秀吉的脸上。
“秀赖,快过来!”
茶茶目不斜视地从真田信幸的身旁经过,一阵幽香钻入真田信幸的鼻孔。
“姨父。”
丰臣秀赖喊了真田信幸一声,随后被茶茶递给了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抓起一个拨浪鼓放在丰臣秀赖的手里,眼神一直都在丰臣秀赖的身上,头也没抬地说道:“源三郎,佐吉,你们先下去吧。”
“哈!”
石田三成和真田信幸起身离开了大阪城。
走出御殿后,石田三成长叹一声,“太阁又要入朝,这可怎么办啊。”
真田信幸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治部少辅,莫非你在质疑太阁殿下的决定?”
“难道大纳言殿不是这般认为?”石田三成抬头一脸遗憾地问道。
真田信幸一脸正色地回答道:“只要太阁有令,我真田信幸从不问为什么,只会问怎么做。”
“太阁永远是对的,这便是我真田信幸的回答!”真田信幸眼中透出坚毅。
当然还有一句话真田信幸藏在了心里:丰臣秀吉当然做什么都是对的,没他这样折腾,我真田家哪来的机会?
石田三成听完顿时肃然起敬,自己和真田大人相比果然还是差了点境界啊。
“受教了。”
“在下也会如真田大人这般,全心全意为太阁殿下尽忠的。”石田三成肯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