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上次在濑户内海翻船的经历实在刻骨铭心,丰臣秀吉往返大阪再也没选择坐船。
驻扎在名护屋城的东国大名也都陆续返回大阪,既然已经决定撤军停战,那么名护屋城就没必要继续维持这么多预备队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再把这些东国大名留在九州,是会出乱子的。
走到茨木城后,丰臣秀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源三郎,好些了吗?”
一顶绘有五七桐纹的小轿外,丰臣秀吉垫着脚不停向内张望。
看着瘫坐在轿中面色惨白的真田信幸,丰臣秀吉心疼极了。
真田信幸摆了摆手示意问题不大。
为了让虚弱显得更加真实,真田信幸绝食了几天,全是饿出来的。
“都怪吾,拾丸一出生吾的精力就全放在大阪了,竟忘了源三郎你还在朝鲜。”
“所幸源三郎没有大碍,否则吾真是后悔莫及啊。”丰臣秀吉抓着轿檐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次入朝作战,光是病死的大名就有好几个,就更不提患病的了。
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真田信幸可是丰臣秀吉的心头好,那是万万不能出意外的。
“多谢殿下关心,在下已无大碍。”真田信幸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蹬了几下腿愣是没使上力。
丰臣秀吉连忙喊道:“源三郎莫要乱动,你坐好便是。”
“那个谁,走慢点抬稳些,别把源三郎颠到了。”丰臣秀吉又朝抬轿的轿夫喊道。
看着忙前忙后地丰臣秀吉,四周的大名思绪万千、心情复杂。
再一想到茶茶刚刚生下了拾丸,而真田信幸又是拾丸的姨夫,这以后怎么得了啊。
德川家康更是猛翻白眼,这真田信幸怎么没死在朝鲜啊。
身后的伊达政宗和最上义光同样情绪十分低落,本以为抱住了丰臣秀次的大腿以后就稳了,结果现在看来最不稳的反而是丰臣秀次?
真田信幸这边他俩已经是得罪完了,看来还得继续跟德川家康打好关系啊。
一个拾丸的诞生,显然让丰臣家的内部又重新开始了站队。
在茨木城简单修整了一下,丰臣秀吉一行继续前往大阪。
渡过淀川之后,壮阔的大阪城已经近在眼前。
“太阁殿下!”
“关白殿下亲自带人在城外迎接!”
平野长泰骑着马飞快跑了过来。
丰臣秀吉听见这个消息后脸上不见喜怒,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很快,人群抵达大阪城外。
果然如同平野长泰所言那般,大阪城外真可谓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一排排武士站在道路两侧,丰臣秀次带着自己的家臣和没有出阵的大名排列整齐地站在城外的街道上。
丰臣秀吉眉头一皱,丰臣秀次这是要做什么?
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是在向自己展现关白的威势?
感受到丰臣秀吉的表情变化,身侧的德川家康和真田昌幸均是眉头一挑。
而丰臣秀次则快步跑到丰臣秀吉的身前,极为殷勤地说道:“父亲大胜而归,在下特率众人前来迎接。”
“哼!”
丰臣秀吉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丰臣秀次一眼,直接越过了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愣住了,自己貌似没做错什么吧?
“父亲,母亲和拾丸正在城中,是要直接入城吗?”丰臣秀次弯着腰继续跟在丰臣秀吉的身后说道。
丰臣秀吉脚步一顿,冷声道:“秀次,你身为关白不在京都处理政务,跑到大阪城来做什么?”
“吾屡次告诫你不要铺张浪费,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吗?”
丰臣秀次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道:“父亲......”
“大庭广众之下,叫吾太阁!”丰臣秀吉背着手背对着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脚下一软,“是,太阁殿下!”
“这不是听闻太阁殿下大胜而归,所以在下才......”
丰臣秀吉再次打断丰臣秀次的话,“什么大胜!”
“若真是大胜,吾现在已经身在宁波了。”
“你带这么多人来大阪,是专门来看吾的笑话吗?”丰臣秀吉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丰臣秀次。
丰臣秀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点哭出声来。
我要真一点表示没有,你又该说我心里没你了。
怎么我做什么都是错,我太难了!
“速速返回聚乐第,身为关白岂能擅自离开京都?”
“是.......”丰臣秀次深吸一口气,无比落寞的离开了。
丰臣秀次一走,丰臣秀吉顿时换上了一副高兴的面孔,朝着人群不断点头致意,这下是真的得胜将军了。
一个小插曲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有心之人已经看出点苗头来了。
进入大阪城后,丰臣秀吉迫不及待地跑去了二之丸,这是茶茶母子的住所,所以茶茶也被人称之为“二之丸殿”。
在抱着拾丸逗弄了好半天后,丰臣秀吉这才看向了一旁的茶茶,“茶茶,怎么看到吾回来了你却有些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