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信幸这么一说,许多大名心中已经有数了。
送多送少不是重点,关键是谁来送、怎么送!
“那在下出1000贯,届时烦请真田大人代为转交太阁殿下!”黑田长政第一个响应道。
加藤清正张了张嘴巴,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反应这么快?
“在下出2000贯,也交给真田大人了。”加藤清正不甘落后道。
“在下出500贯!”
“我出1500!”
“我700!”
看着在座众人踊跃报名,真田信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自己带头大哥的形象就更饱满了。
但正所谓恩威并施,只是让人心存感激的话恐怕还不够。
想到这里,真田信幸伸手压了压,立刻换上一脸表情。
“诸位对太阁殿下一片赤诚,吾相信太阁殿下知道后也一定会满意的。”
“不过入唐作战计划失利,我们总得给太阁殿下一个交代吧?”真田信幸眼神一凛面露不善。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众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入朝作战失利总要有人背锅吧。
那么谁来背这个锅呢?
已经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本阵内的一道身影。
感受着数道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大友义统浑身一颤,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本以为这么久都没有处罚消息传来已经混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吗?
“大友义统!”
主位上的真田信幸一拍桌案怒目而视,组织决定了,倒霉蛋就是你了。
这一声喊,其他大名听着自然如同天籁之音,而大友义统就差点魂飞魄散了。
完了啊。
“真田大人息怒啊,在下也是有苦衷的,可否听在下解释解释?”大友义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道。
真田信幸怒火滔天,哪会给大友义统编故事的机会。
进入九州参阵的大名,除了一心会的成员外,要么是丰臣秀吉的近臣要么是实力强劲的大大名。
既然是背锅,普通的小鱼小虾自然上不得台面。
只有大友义统,既不是一心会的,也不是丰臣秀吉的亲信,更谈不上强力大名。
最关键的是,大友义统临阵脱逃这事儿可是现成的把柄。
“平壤之战,小西摄津守独木难支向汝求援。”
“你倒好,非但见死不救甚至还临阵脱逃。”
“若不是你擅自逃跑,明军岂能如此轻易攻下平壤?”
“若不是平壤丢失,我们何至于退守釜山?”
大友义统听完傻了眼,碧蹄馆四万人都没打赢明军四千人。
当时进攻平壤的明军有四万多,就算我去了又能怎么样?
见识到明军的战斗力之后,在朝鲜的大名都清楚丰臣秀吉的入唐作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现在把战事失利的锅丢到我一个人身上,真不合适吧?
“真田大人,这怎么只能怪我一人呢?”
“黑田甲斐、加藤肥后、锅岛飞驒等人距离平壤也很近,他们也没去啊!”大友义统赶紧辩解道。
真田信幸麻了,其他大名也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友义统。
这种时候你老老实实把锅背了,大家伙好歹承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一起帮你求个情,有真田大人在边上帮忙,大不了减封嘛。
这大友义统倒好,还攀咬起别人来了,刚刚真田大人那一番话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啊?
“还敢狡辩!”真田信幸又是一声怒喝。
“你不但先跑了,还大肆宣扬小西摄津守已经讨死,这让加藤肥后等人如何还敢进军?”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来人给吾把这厚颜无耻之徒拖出去砍了!”真田信幸一拍桌案,本阵内气氛为之一凝。
看着杀气腾腾的真田信幸,众人吞着唾沫一脸庆幸。
虽然很同情大友义统,但死一个总好过死一群啊。
“吾乃是丰臣大名,是太阁殿下赐予过朱印状,真田大人安敢杀吾!”大友义统咬着牙大声说道。
真田信幸哈哈一笑,“太阁殿下授予吾朝鲜诸事专断之权,当真杀了你又如何?”
处理你一个,其他大名只会对我感激涕零。甚至丰臣秀吉都得夸一声好,这样他就有几十万石的领地可以拿出来安抚大名了。
见真田信幸杀意已决,大友义统彻底慌了。
真田信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立花宗茂,立花宗茂顿时起身跪倒在地。
“兄长,在下乃大友旧臣,实不忍旧主死于眼前。”
“恳请兄长暂熄怒火,留他一命吧。”立花宗茂趴在地上语气十分真诚。
听到这里,在场大名无不动容。不愧是西国忠勇无双的立花宗茂啊。
而看到立花宗茂站了出来,大友义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脸渴求的看向真田信幸。
“唉......”真田信幸叹了口气,“弥七郎之忠义令吾颇为感动。”
“既然是弥七郎求情,那就暂且看管起来,返回日本后由太阁殿下处置吧。”
岛津义弘和小早川隆景抬头瞅了一眼真田信幸,表演痕迹有些重了,但这招确实管用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丰臣秀吉那里交了差不说,入朝失败的替死鬼也找到了。
最重要的是,入朝参战的大名们现在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这上州大纳言,高明啊!
评定结束后,加藤清正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单独找到了真田信幸。
“大哥,茶茶夫人生了个儿子,当真是太阁殿下的吗?”加藤清正略显疑惑地问道。
丰臣秀吉这么大岁数突然有了儿子,确实令人意外。
真田信幸神情一肃,“虎之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那当然是太阁殿下之子,岂能有假?”
“难道谁还敢在这件事上糊弄太阁殿下不成?”
加藤清正一拍脑袋,“说得也是啊。”
“当年那什么权次郎、权三郎都被吾丢井里了,茶茶夫人身边就两个侍女。”
“除了太阁殿下,哪还有其他男人能靠近茶茶夫人。”加藤清正手放在头上一脸笑容。
“正是如此!”真田信幸点了点头,“所谓流言止于智者,些许传言当不得真啊。”
丰臣秀赖自然是丰臣秀吉的儿子,这可是有历史依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