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小西行长又将真田信幸的一些光辉事迹做了介绍。
什么长久手单枪匹马冲阵,什么百骑入九州,听的沈惟敬一愣一愣的。
沈惟敬此时也面露凝重之色,什么大纳言的他听不懂,但正二位他是知道的,岂不是二品大员?
而且听小西行长的话,这个什么真田定是日本国内的实权军阀,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能代表日本国王的态度。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点头,和谈就进行不下去了,这可就麻烦了。
“不知阁下能否代为引荐?”
小西行长无奈摇头,“在下马上便要前往釜山,恐怕爱莫能助。”
“贵使若是还想继续谈判,只能来釜山找吾了。”
“吾还有军务,就先行告辞了。”说完,小西行长便走了。
沈惟敬人傻了,小西行长要是走了,那接下来他该找谁?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两匹快马迎面而来,其中一人冲到沈惟敬的面前缓缓说道:“吾主真田大纳言殿有封信,还请转交给贵方总大将!”
一旁的翻译连忙将铃木忠重的话切换成汉语,沈惟敬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新来的日军主帅吗?
将信收下,沈惟敬瞥了一眼信的封面。
嘿,你别说,这字儿不错啊!
事关重大,沈惟敬来不及多想,立刻返回了开城。
将此行的见闻向李如松汇报之后,李如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看了看手中的信,李如松问道:“那倭将当真如此权势滔天?”
“那个小西行长是这样说的,我也问过一些被俘的倭人,与小西所言一致。”
麻烦了。
这个时候的明日之间其实都存在欺上瞒下的情况,小西行长和宗义智把丰臣秀吉骗的团团转,这边的宋应昌和李如松也在糊弄明朝的朝廷。
想清楚后,李如松将信拆开。
大明总兵李公讳如松敬启......
一看这个抬头,李如松就心中大震,跟小西行长等人交涉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收到过这种一板一眼的信?
仅一个开头就证明,对面的倭人对明朝的情况定然是有所了解的。
这可不是好兆头。
再一看正文,李如松脸色再变:“余常闻,大明承祖宗之德,秉仁义之教,抚万民以安,御四夷以和。”
“如今明日双方兵戈相向,生灵涂炭,此非余所愿见也。”
“昔者,明太祖高皇帝开基创业,以德服远,不事征伐。成祖文皇帝下西洋,通好诸国,播威德于海外。”
“大明与日本,一衣带水隔海相望。风俗虽异,而人心同善。何忍以一时之忿,伤累世之好?”
“今余备下薄酒,于三日后在汉城郊外静候大驾,共商两国和睦之事......”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
李如松捏着信陷入了沉思,这信上的内容水平可比之前小西行长等人送来的高多了。
措辞得当,严丝合缝,上来先把大明一阵夸,恭敬又不失气度,根本挑不出来毛病。
最重要的是,看信的内容,对方也不想打,这才是最关键的。
“大帅,倭人狡猾,此定是对方的计谋。”
“是啊大帅,万万不能去啊!”
得知李如松要去与日军主帅会面,下面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入朝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诓了小西行长,准备把小西行长骗出平壤抓起来,可惜小西行长没有上当。
李如松环顾四周,“难道吾还怕了区区倭人不成?”
“就算是鸿门宴又如何,可他是项羽吗?”
“备马!”
......
文禄元年5月2日。
汉城内的丰臣军已经陆续撤离,此时城中仅剩加藤清正、立花宗茂、黑田长政等人。
虽然几人都对真田信幸的举动一头雾水,但依旧十分支持。
把外人都支走了,这留下来的可全是自己人。
“主公,酒水已经备好。”
“当真不用我们随行吗?”
真田信幸指了指一旁的立花宗茂和加藤清正,“有弥七郎和虎之助随行,就算是龙潭虎穴吾也不怕!”
立花宗茂和加藤清正顿时抬头挺胸一脸傲然,真田大人都这样说了,牌面不能丢!
“甲斐守,你留下来统帅大军,没有吾的命令不得擅动。”真田信幸又看向黑田长政。
“哈!”
话音一落,小山田时茂来报,开城方向有人过来了。
真田信幸顿时起身,“走吧,去会一会这个明军总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