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欲绝地丰臣秀吉将九州事务交给了前田利家,随后离开名护屋城抵达毛利胜永的小仓城,准备从这里坐船返回大阪。
真田信幸也跟着丰臣秀吉一起回了京都,一路上真田信幸不停观察着丰臣秀吉的精神状态。
他总感觉,丰臣秀吉的情绪很不对劲。
看着憔悴不已地丰臣秀吉,真田信幸心里也不太好受。
虽然丰臣秀吉对真田家更多是利用,但真田信幸自己也动机不纯。
几年相处下来,要说一点情分没有那必然不太可能。
“殿下还请节哀顺变,大政所夫人也不想看到殿下如此伤心。”
濑户内海的一艘船上,真田信幸替丰臣秀吉披上了一件外套。
“海上风大,殿下还是回仓里吧。”
丰臣秀吉感动地点了点头,刚一转身,异变突生。
一声剧烈的响声从船舱底部响起,随后整艘船直接倾斜了好几十度。
甲板上的丰臣秀吉和真田信幸脚下不稳,直接滚落到了船舷边上。
“源三郎,发生何事?”
丰臣秀吉抓住一根绳索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真田信幸也没好到哪去,攥紧船上的篷布就不撒手。
“殿下,好像是触礁了!”
真田信幸都无语了,总共就坐过两次船还是走的同一条线路,真就这么点背儿啊!
“殿下抓紧我!”真田信幸朝丰臣秀吉伸出手,丰臣秀吉现在可还不能死。
摇晃在半空中的丰臣秀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但就是够不到真田信幸。
眼看船就要翻了,真田信幸心一横,奋力一荡落到了丰臣秀吉的身边。
“抓紧!”真田信幸一手抓住船舷一手抄起丰臣秀吉,将丰臣秀吉重新拉到了船上。
重新掌握平衡的丰臣秀吉刚松了口气,脚下又是一晃。
真田信幸翻过来直接将丰臣秀吉一个公主抱,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往前迈了几步。
前方有块礁石,真田信幸人高马大腿又长,一个跨栏动作稳稳的落在了礁石上。
“殿下,你没事吧?”真田信幸连忙查看丰臣秀吉的情况。
丰臣秀吉似乎被吓到了,嘴唇一直在动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时,丰臣秀吉的船已经开始倾覆,船上的马廻众们纷纷跳水逃命。
终于回过神来的丰臣秀吉紧紧握住真田信幸的手,激动万分地说道:“源三郎,多亏有你在啊。”
拍岸而来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真田信幸的膝盖,真田信幸一脸坚毅地说道:“殿下不必谢我,反倒是在下应该多谢殿下。”
“太阁殿下吉人天相,此乃大政所在天之灵保佑。”
“正因为跟在殿下身边,在下也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听着真田信幸的话,丰臣秀吉立刻红了眼眶。
所谓患难见真情。虽然从未怀疑过真田信幸的忠诚,但方才那种危急时刻真田信幸坚定的护他周全,更是让丰臣秀吉感动得无以复加。
“好好好,吾秀吉此生能有源三郎在侧,虽死无憾也!”丰臣秀吉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真田信幸指着头顶,“此地并不安全,殿下还是再往上爬一段吧。”
海水只是没过真田信幸的膝盖,但对丰臣秀吉而言却是齐腰深,丰臣秀吉现在差不多只露了个上半身在外面。
“吾.......吾走不动了。”丰臣秀吉有些窘迫地说道。
即便见惯了大风大浪,但已经57岁的丰臣秀吉在此时却表现得十分脆弱。
真田信幸又只能重新将丰臣秀吉抱了起来,然后艰难地爬上了礁石的顶端。
这时,附近的船只也赶紧靠了过来。
另外一艘船上,负责护送的毛利秀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太阁死在这儿了,他的继承人位置先不谈,毛利家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大问题。
“快快快,往那边划!”毛利秀元亲自登上一艘小早船,拼命地向沉船的位置划去。
很快,毛利秀元便看到了站在礁石上的真田信幸。
丰臣秀吉他确实没看到,个太矮。
真田信幸也注意到了赶过来的救援船只,连忙将丰臣秀吉举过头顶,“太阁殿下在此!”
见丰臣秀吉无事,毛利秀元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一股细长的水流从毛利秀元的裤腿上不停滴落,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什么。
“得救了!”
丰臣秀吉上船后直接瘫坐在了船尾,而真田信幸则手持太刀站在丰臣秀吉的身前。
毛利秀元见状连忙将身上的佩刀丢进海里,“还好殿下无事,否则秀元难辞其咎。”
“罢了罢了。”丰臣秀吉朝毛利秀元招了招手,“你来得正是时候,发生这种意外也怪不到毛利家的头上。”
“多谢太阁殿下!”毛利秀元长舒一口气。
“不必谢吾,你得好好谢谢源三郎。”
“全赖源三郎奋不顾身护得周全,吾岂能在此好端端的与你说话?”丰臣秀吉心有余悸地说道。
毛利秀元连忙朝真田信幸行了一礼,两人之前在广岛城就见过了,如今又加深了印象。
说话间,随行的大船终于靠了过来。
捡回一条命的丰臣秀吉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拉着真田信幸不停夸赞。
平野长泰也被人打捞上来,船翻的那一刻平野长泰都做好了一族之人在地府齐聚的准备了。
如今见丰臣秀吉无碍,平野长泰激动地直接哭了出来。
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差点改变日本甚至整个亚洲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