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快看,儿子又笑了!”
“吉太郎倒是奇怪,别的小孩儿都是成天哭,他倒好,每天都在笑!”
大阪城真田屋敷内,浅井江和真田信幸趴在榻榻米上,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一脸乐呵的吉太郎。
“只要他别尿床就行,昨天夜里尿了三遍,可把吾折腾的够呛。”
浅井江决定亲自抚养吉太郎,这可苦了夫妻俩。
好在真田信幸现在没有事务缠身,在真田昌幸刻意拖延工期的情况下,真田信幸也不用急着去九州。
真田家此战也出动了6000军势,由真田信尹率领先行去往了名护屋城。
虽然丰臣秀吉制定了军役标准,但真正施行的时候还是根据每家大名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比如西国的毛利家按照军役应该出动5万多人,但实际只出动了3万人。北陆道的前田利家父子也只出动了8000人。
东国大名来的部队更少,像最上义光也只出了500人,很明显许多大名对于入朝作战的积极性并不高。
“昨天姐姐来跟妾身说她要去九州了,明天从尼崎动身,待会儿我们去一趟尼崎如何?”浅井江突然抬头问道。
真田信幸似乎并不意外,笑着说道:“正好出去散散心,等伏见城修好吾去了九州,可就没时间陪你了。”
“那妾身这就叫阿福过来看着吉太郎!”浅井江一听顿时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整日呆在大阪城都快闲出病来了。
尼崎距离大阪不远,是摄津的重要港口,位于濑户内海北侧。
一顶小轿在后,真田信幸策马在前,一行人很快出发前往了尼崎。
穿行在大阪城的街头,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的集市,真田信幸心情复杂。
日本国内倒是一片升平,而一海之隔的对面,恐怕又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了。
乱世确实是到了被终结的时候了。
“我走在长街中,听戏子唱京城......”
一段对浅井江而言十分陌生的歌声在真田信幸的嘴里唱出,不过离得远浅井江倒也没有听清。
沿途的行人尽皆避让,很轻松地便出了城。
当天晚上,真田信幸和浅井江抵达了尼崎。
“阿江,你怎么来了?”
正在尼崎休整准备出发的茶茶看到突然到来的浅井江也是一阵意外。
“正好听说姐姐要去九州,这一别又不知道要分开多久。”浅井江上前拉起茶茶的手。
两女坐下之后,浅井江又继续说道:“听闻太阁殿下将侧室都带去了九州?”
“倒也不是全部。”茶茶看了一眼庭院中站立的真田信幸,“除了我之外,也就三之丸殿、足利夫人、摩阿姬夫人几人。”
“打个仗而已,用得着带这么多侧室去吗?”浅井江一脸不解。
茶茶叹了口气,朝屋外努了努嘴,“还不是当年真田大纳言送的那尊玉座金佛。”
“太阁殿下认为九州是福地,带这么多侧室去还能做什么?”
浅井江捂着嘴,强忍着笑容,“太阁殿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生儿子呢?”
“谁知道呢?”
茶茶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突然从一旁的箱子内拿出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父亲大人当年所用的折扇,母亲送给父亲的。”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先给小督你保管吧。”
浅井江顿时一愣,“这可是姐姐最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带在身边?”
这把折扇寄托着茶茶对父母的思念之情,虽然已经破损但一直被茶茶珍藏着。
茶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无碍,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
“姐姐一路保重。”
“保重。”
浅井江捧着锦盒跟在真田信幸的身后离开了屋子。
看着一言不发的浅井江,真田信幸好奇地问道:“小督怎么心事重重的?”
“妾身总感觉姐姐的情绪有些不对。”
“虽说九州是有些远,但方才姐姐的作态倒仿佛是生离死别一般。”
说着,浅井江将折扇从锦盒中拿出,“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送给妾身了,真是搞不明白。”
真田信幸握住浅井江的手,“也许是茶茶夫人已经将当年之事放下了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休息一晚后我们还得赶快回大阪城。”
“吉太郎还等着小督你回去喂奶呢!”
“那先说好了,今晚你不许偷喝!”
“好好好!”
夜深人静之后,真田信幸推开了房门。
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真田信幸感触良多。
以前茶茶是没得选,可现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有了光。
真田信幸明白茶茶的心意,九州之行她已心存死意。但真田信幸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一睁眼就是1582年的天目山之战,如果自己能早生二十年,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
天正二十年四月十七日,在小西行长等人攻占釜山城不久之后,后续的部队也陆续进入了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