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八郎,你带人去附近的村子弄点吃的。”真田信幸下马后对浅井井赖说道。
“主公小心点!”
浅井江喊了一句,真田信幸背对着浅井江挥了挥手。
小谷城位于海拔500米的小谷山上,原本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城砦群,附属设施十分完善。
但随着浅井家的覆灭,这里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在述说着浅井家曾经的辉煌。
“茶茶,小心脚下!”
四下已无人,真田信幸也直接喊起了茶茶的名字。
铃木忠重带着十来名马廻远远跟在后面,确保真田信幸安全的同时也保持着距离。
茶茶没有回应真田信幸,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上爬。
许是刚刚下过雨,山道上有些泥泞,茶茶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没一会儿,茶茶的衣裙上已经沾染了些泥土。
突然,茶茶脚下一滑,真田信幸眼疾手快拖住了茶茶的屁股。
“慢些。”真田信幸将茶茶重新扶起来。
铃木忠重默默背过身,他什么都没看到,后面的马廻们也纷纷抬头看起了天。
“那里以前叫金吾丸,大永五年时朝仓宗滴和六角定赖曾在此调停近江战事。”
“后面是御茶屋,父亲每次狩猎回来都要在那里用茶。听说妾身的名字就是在父亲喝完茶后临时决定的。”
“再往上走一段,就是小谷城的本丸了,妾身幼时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山道上,茶茶将沿途所见的地方一一对真田信幸做着介绍。
即便四周已经看不出小谷城的轮廓,但茶茶还是凭借着记忆中画面认出了每一个地方。
真田信幸静静地听着茶茶讲述着小谷城的一切,曾经下笔之时他也曾在脑中构想过小谷城的样子。
可惜来晚了,若是早生二十年或许还能看到小谷城的真实样貌。
“就是这里了!”
茶茶登上一块平台,四周只能看到地基和各种遗构。
“那里以前是妾身的屋子,边上是母亲的。”
“那边住的是万福丸......”
茶茶突然停了下来,再一回头时早已热泪盈眶。
山间的微风吹过,茶茶鬓角的发丝随风飘散,三两根发丝被茶茶咬在嘴里。
真田信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茶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噗嗒。
两颗豆大的泪珠从茶茶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石板,茶茶转过脸用手抹了抹眼角。
“入城前妾身一直都在心里默念别哭,可到了这里后还是忍不住。”
“真田大人,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真田信幸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阳躲在云后并没有露脸。
“所以只有真正终结乱世,才能让这样的悲剧不会重演。”真田信幸望着头顶的云层出了神。
茶茶抽泣一声,诧异得看了真田信幸一眼,“现在不是已经天下太平了吗?”
“不!”真田信幸摇了摇头,“这只是表面的平静,也许过不了多久,战火又会重燃。”
“真田大人指的是征朝?”茶茶住在大阪接触的都是各个大名的家眷,自然也听到了些风声。
“是也不是。”
真田信幸看着茶茶的眼睛,“关白殿下本该是终结乱世的英雄,但现在他正在将日本拖进深渊。”
“在海的那边,朝鲜与明国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这是一场不义的侵略战争,届时不知又会有多少家庭像浅井家一样妻离子散,茶茶身上的厄运不知又会降临在有多少孩童身上。”
说这话的时候,真田信幸眼中满是不忍。
对曾经的真田信幸来说,这或许只是在历史书上看过的一段文字。
但对于现在的真田信幸来说,那是真真切切会看在眼里的血泪与听在耳中的哀嚎。
如果丰臣秀吉在统一日本后收手,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日本战国时代的第一人。
但很可惜,他的一己私利与野心不光害了日本害了丰臣家,也将朝鲜和明朝拖下了水。
在侵略朝鲜这件事上,丰臣秀吉无疑是罪魁祸首,但却不会有赢家。
“真田大人似乎对关白殿下很不满?”茶茶感受到了真田信幸的态度变化,这与之前真田信幸对丰臣秀吉的恭敬截然不同。
“因为吾想给茶茶、给小督一个真正的家。”
“这个家不会有杀戮不会再流血,人们安居乐业,世间不会再有战争。”
真田信幸认真地脸上透出坚毅,口中的话传入茶茶的耳中让茶茶直接愣住了。
茶茶瞳孔放大,捂着嘴又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为了她能做那样的事吗?
“妾身能帮你做什么吗?”茶茶带着哭腔。
真田信幸张开双手,“茶茶要做的就是永远开开心心的,等吾来完成这个承诺!”
茶茶缓缓投入了真田信幸的怀抱,美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就像母亲在这小谷城中等待父亲大人得胜归来?”
“对!”真田信幸低下头用下巴贴近茶茶的脸。
“那今天,妾身要做一次小谷城的女主人!”
茶茶环住腰间的手一动,真田信幸感觉身上的狩衣一松。
这一天,是她18年来最开心也是最满足的一天。
天空中的云散开,阳光洒落在茶茶的肩头。
细汗折射出段段微光,真田信幸紧了紧双手,怀中的佳人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