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冷哼一声,“难说!”
“真田哪有什么忠诚,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罢了。”
“真正的忠臣已经跟着武田胜赖在天目山战死了!”
阿茶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真田大膳大夫此举倒是成功把甲信武士们重新拧成了一股绳啊。”
武田家灭亡之后,不管是织田还是德川都算是外来统治者。
虽然也会依靠本地武士掌控领地,但重要的岗位和城池肯定都是分配给真正的亲信。
就拿德川家支配甲斐来说,整个甲斐都是由鸟居元忠、本多重次、松平家忠、天野康景等人在管领。
真正掌权的都是德川家的人,甲斐本地武士的“工作机会”很少。
如今真田家获得甲斐,这对于甲信武士而言无疑是举国欢庆之事。
真田家虽然是信浓武士,但也是武田旧臣。真田家中半数以上的武士也都是武田家出身。
真田昌幸高调返回甲斐,等于是让甲信武士重新抬头做人。
原本被边缘化的甲信武士“翻身农奴把歌唱”,重新当家做主。这极大的提升了真田家内部的凝聚力,同时真田家的威望也如日中天。
“好处可不止这一点!”德川家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个死了的武田信玄都能让真田昌幸如此,活着的关白殿下又能得到真田家怎样的效忠呢?”
“这对父子,一个明着来一个暗里去,想必那位关白殿下心里乐开了花吧?”德川家康用力锤了下大腿,满脸不甘。
他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在丰臣秀吉的心中,德川还是比不上真田啊。
德川家康说完,屋内的阿茶局和本多正信面面相觑。
他们只看到了第一点,还真没有德川家康这般缜密的心思。
这时,本多正纯忽然走了进来。
“主公!”
“奥州来的信!”
德川家康稍微恢复了心态,伸手接过了信。
瞥了一眼封面上的落款,德川家康一愣。
伊达政宗?
德川家康好奇的拆开了信,可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德川家康直接气笑了。
“这个伊达政宗,他怎么敢的!”
本多正信从德川家康手里接过信,看完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主公,伊达家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感叹完之后,本多正信接着问道:“主公准备如何答复?”
信上伊达政宗隐晦的表明奥州有爆发一揆的迹象,并表示一旦事态不可控时他会尽全力平叛。
提前通知德川家康,是希望德川家康能帮他在丰臣秀吉面前美言几句,帮他坐实功劳以获得领地加封。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德川家康一眼就看穿了伊达政宗的小伎俩。
德川家康无奈摇头,随后一脸平静地看向本多正信,“什么信?”
“吾何时收到过伊达政宗的信?”
“这信要是回了,到时候一旦事情败露,这岂不是我家康现成的罪证?”
本多正信和本多正纯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要是回了信,到时候真出了事,岂不是成了德川家康与伊达政宗合谋?
“他伊达政宗要是真能滴水不漏,吾自然帮他说话。”
“但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也怨不得旁人。”
“这个伊达政宗,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德川家康将信直接撕碎,顺手就丢进了一旁的火盆。
快入冬了,天气也慢慢冷了起来。
......
美浓惠那郡,苗木城。
森忠义起了个大早,从卧室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狩衣。这是元服之时真田信幸送给他的。
浅井江特地找京都雁金屋定做,这件狩衣做工精细,造价不菲。
“玄蕃,好了没有?”屋外响起池田千的呼喊。
两名侍女替森忠义穿好衣服,森忠义回了一声,“母亲稍待,马上就好。”
很快,穿戴整齐的森忠义走了出来。
看着朝气蓬勃的儿子,池田千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一次独自承担如此重任,可不能丢你父亲(真田信幸)的脸啊。”
森忠义信心十足的说道:“在信浓的时候父亲大人、大膳大夫殿和左卫门佐殿教了我那么久,母亲放心吧。”
“送亲而已,又不是上战场,母亲不必担心。”
池田千细心的替森忠义正了正衣冠,“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初出茅庐,遇事要多听少说。”
这段时间池田千一直在悉心教导森忠义如何治理领地,16岁的森忠义学东西很快,如今已经能熟练处理政务了。
对于这个优秀的儿子池田千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同时也很感激真田信幸。
如果不是真田信幸,她们母子的境遇也不知道会是如何。
“好了母亲,我要出发了!”
池田千捂着嘴双目泛着泪花,从今天开始他的儿子也要展翅高飞了。
“路上小心。”
森忠义向池田千行了一礼,随后离开苗木城朝大阪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