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渡边勘兵卫猛地一点头,扛起一块木楯顶在了中村一氏的身前,继续向城头发动猛攻。
“大哥死了,我还在!”
“一柳家的人听着,随我冲锋!”一柳直末的弟弟一柳直盛接过指挥权,以一种“哀兵”的姿态继续朝山中城冲去。
攻城的足轻像下饺子般跌落,但参与进攻的人数却不减反增。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手持铁炮的北条家足轻第一次感觉装弹的时间太慢,一低头的功夫身前的土垒上就又爬满了人。
“报!”
“一柳伊豆守身中敌军铁炮讨死!”
本阵内,丰臣秀次听到前方的汇报后也是一愣。
身旁几名武士立刻说道:“主公,这样猛攻伤亡太大,要不先撤下来?”
“撤?”丰臣秀次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果决的说道:“继续加大进攻力度,正面攻势决不能停!”
“伊豆守死得英勇,若是撤退如何告慰阵亡的武士?”
“传吾命令,各部队全部投入战斗,山中城一刻不落攻势一刻不减!”
攻城之前丰臣秀次便已经得知城内的守军不足,这种情况下只要攻势猛烈,城内的守军必然首尾难以相顾。
随着丰臣秀次的又一波进攻命令下达,池田辉政、堀秀政、长谷川秀一等人也各自带领部队发动了攻击。
整个山中城四面八方全是丰臣家的大军,城内的松田康长和北条氏胜等人被逼的根本喘不过气。
“报!”
“二之丸弹药不足!”
“报!岱崎出丸告急,敌军已经冲上城头。”
这会儿,哪怕是松田康乡也慌了神。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一般烙印在北条家众人的心间,此刻万念俱灰。
渡边勘兵卫此刻已率队攀上陡坡。一名北条武士试图反抗,却被渡边勘兵卫一刀砍翻,“一番乘已被我渡边勘兵卫拿下了!”
“喔!”
“夺下岱崎出丸!”
欢呼声震彻山谷,数千丰臣家足轻争先恐后的翻过土垒攀上板屏,一时间整个岱崎出丸已经挤满了丰臣家足轻。
间宫康俊此刻已经双手发酸。70岁高龄还要亲自指挥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北条家的穷途末路可见一斑。
“死!”
一柄长枪穿过人墙精准的击倒间宫康俊,岱崎出丸的防守宣告瓦解。
很快,西之丸、东曲轮等地纷纷在丰臣家的猛攻下陷落。
北条氏胜抽出胁差便要切腹,但是被松田康长制止,“左卫门大夫殿,一城之失尚不足以证明什么。”
“只要小田原城还在,北条家就还在!此时还不是赴死的时候!”
北条氏胜浑身一颤,原本绝望的脸上又开始浮现出希冀,说的也是啊?
“孙太郎,你带人护送左卫门大夫殿返回小田原城!”松田康长看向一旁的弟弟。
“兄长,那你呢?”松田康乡红着眼眶问道。
“我松田家世受北条家之恩,今日便是我松田康长为北条家尽忠之时!”
山中城这么快就失守,消息传回去北条氏政定然大怒,为了松田家不会受到处罚,松田康长只能一死。
不管山中城为何失守,只要他战死,松田家便不至于背锅。
很快,松田康乡等人便护送着北条氏胜从山后的小道冲了出去,这里并未遭遇进攻。
心存必死之意的松田康长率领200人退守山中城的本丸。
当丰臣家足轻突破大手门时,松田康长握紧佩刀,他的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诸位!”他面向残存的足轻,声音嘶哑,“今日我松田康长决意赴死,若是不愿跟随大可自行离去!”
一名年轻武士立刻回答道:“我等愿为北条家尽忠!”
“尽忠!尽忠!”剩余的武士们纷纷大喊道。
“哈哈哈,好!”松田康长猛地向前一步,“随吾杀!”
一刻钟之后,松田康长等人便淹没在了上万敌军之中。
攻城开始仅仅2个时辰,被北条家视为“西部屏障”的山中城便被丰臣秀次击破。一面面五七桐高悬城头,随风摇摆的旗印似乎在嘲讽北条家的不自量力。
沼津,丰臣秀吉的本阵内。
听闻山中城被攻陷丰臣秀吉并没有感到意外,要是几万人都拿不下一座山中城,那他不如打道回府算了。
真正让他动容的是一柳直末的死讯。
“伊豆守.......可是跟随吾多年的老人啊。”
“失去了伊豆守,哪怕攻下城池也无法让吾感到一丝喜悦。”
“北条氏政,他该死!”丰臣秀吉咬着牙,“把吾的本队也派上去,用最快的速度摧毁北条家的箱根防线!”
“通知各部队,发起全面进攻!”
“再给源三郎去信,让他密切监视奥州,防备伊达家!”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