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真是让人厌烦啊。
“虎王丸!”
一声大喝,村松夫人叉着腰来到了走廊下。
看到村松夫人之后,虎王丸立刻从小幸的身后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大姐,你对我儿子那么凶做什么?”真田信幸问道。
村松夫人装作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给虎王丸换起了裤子。
小幸赶忙给真田信幸使着眼色,真田信幸也就退到了一边。
等村松夫人换完裤子后,这才转过头,“源三郎,你还知道虎王丸是你儿子啊?”
“你一走就是两年,小幸也躲去上州,虎王丸可是我和奶奶带大的,你管我吼不吼?”
真田信幸明白村松夫人这是在埋怨自己,但他有什么办法呢。
生逢乱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你姐夫也是,居然还想纳侧室,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以后干脆将虎王丸过继来得了,反正也是我带大的。”
村松夫人说完,小幸和真田信幸齐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虎王丸是源太郎的孙儿!”
这时,奶奶恭云院拄着拐杖从佛堂出来。
真田信幸连忙上前见礼,这老太太可是能把真田昌幸都管得死死的,在真田家无人敢惹。
“源三郎,你过来。”
“哈!”
真田信幸缓缓跟在奶奶的身后往佛堂走,路过虎王丸的时候真田信幸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虎王丸下意识的又躲进了村松夫人的怀里。
进入佛堂,正对着的便是真田幸隆的灵位,两侧分别是真田信纲和真田昌辉。
角落里还有一个单独的灵位,供奉的是武田信玄。
“源三郎,有些话我再不说就该去见你爷爷了。”恭云院佝偻着身子一脸严肃,浑浊的眼中透露着让人难以琢磨的光芒。
真田信幸乖巧的坐在一旁,“奶奶请说。”
“真田家的家督原本是源太郎,虽然你们父子做的不错,但当年迎娶小幸之时我们真田家对源太郎和小幸是有亏欠的。”
恭云院的话真田信幸很赞成。
真田家的家督原本是小幸的父亲真田信纲,也就是真田昌幸的大哥。
长筱之战时真田信纲和真田昌辉双双阵亡,由于没有适龄的继承人,所以当时的武田胜赖将小幸指婚给了真田信幸。
严格意义上讲,真田信幸算是真田信纲的婿养子。只不过随着武田家的灭亡,这件事也就被淡忘了。
当初小幸嫁给真田信幸的时候原本应该是正室,但是由于真田信幸的私心以及当时真田家面临的严峻形势,所以才改为侧室。
虽然小幸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见,但是在奶奶恭云院的眼中,这是对死去的真田信纲以及小幸的亏欠。
真田信幸是她的孙子没错,可是小幸同样也是她的孙女儿啊。
“奶奶说的话源三郎明白。”
“关于虎王丸,待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单独分出一块领地给他,绝不会让虎王丸和小幸受了委屈。”真田信幸立刻保证道。
随着真田家的领地越来越大,吸收的家臣团越来越多,必然的会在家中形成大大小小的各个派系。
但只要真田家亲族内部不出现混乱,真田家就能保证统治基础不会受到动摇。
而维系这种纽带的除了血脉以外,还有那一套约定俗成的规则。
恭云院欣慰的点了点头。
“说这些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们真田家能够走到今天,除了你们父子俩的努力之外,亲族的齐心协力也是极为重要的。”
“这才是我真田家的立身之本。”恭云院一脸正色的说道。
真田信幸赶紧点头称是。
真田家一族的团结确实是战国时代极其少见的,即便面对强大的敌人也能紧密团结共同对抗,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一个叛徒。
“能看到真田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已经比你爷爷他们幸运许多。”
“你也别嫌我啰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恭云院突然有些伤感,最近她的身体愈发虚弱,记性也越来越差。
好不容易盼到最出色的孙儿回来,恭云院恨不得把心中的话一股脑的全说出来,生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奶奶教导的话源三郎一定铭记于心,真田一族血脉相连,日后也定当团结一心!”
“好好好!”恭云院激动的用手轻轻拍打着真田信幸的脸,“你能这么说,奶奶我就算是立刻死了也能瞑目了。”
“奶奶切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的身体好着呢。”真田信幸挤出笑容。一个耄耋(mao die)之年的人推心置腹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即是对他的鞭策更是无私奉献一生的证明。
恭云院摆了摆手,然后颤颤巍巍地抚摸着真田幸隆的牌位,“我已经80多岁了,还有什么事想不开呢?”
“真田家三代人的心血才铸就了今日的辉煌,你是真田家最出色的继承人,以后也要把真田家的信念传承给下一代人。”
“记住了吗?”
“哈!”真田信幸神色坚定,一老一小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