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汤本三郎右卫门去了九州之后,一番街的日常管理主要有四个人负责。
出云阿国负责教授舞蹈,吉野太夫负责教授礼仪,小野通负责教授乐器,望月千代女负责管理。
前三个算是真田信幸“聘请”的,而望月千代女则是真田家望月众的成员,她的丈夫正是望月众首领望月昌赖。
最近真田信幸准备在京都另开一条一番街,这也是丰臣秀吉的意思。丰臣秀吉现在常住京都聚乐第,嫌来大阪城不方便,所以希望真田信幸能在京都也开一个一番街。
为此丰臣秀吉特地在京都划了一片区域作为“游郭专用”,并且让前田玄以给真田家提供了场地和资金。真田信幸马上要离开,所以只能让出云阿国全权负责此事。
大阪一番街的规模很大,由两条街的连排房屋连通而成,中间还隔出庭院分了里外。
真田信幸一边走在走廊下一边打量着各个屋子,能进入内院享受足道的那可都是自己人。
“砰!”
一声闷响在一间屋子中响起,真田信幸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日向守,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真田参议殿的面子上,吾甚至不愿与你同席而坐!”
“肥后守,何必苦苦相逼,若非是念及都是丰臣家臣的份上,吾早就跟关白殿下告状了!”
这是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吵起来了?
真田信幸站在门口听得真切,直接推开了门。
屋内两人一脸怒容下意识的看过来,本想呵斥但一看到是真田信幸后纷纷将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
“吉兵卫,你怎么也不劝劝?”真田信幸没有直接问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而是看向一旁吃瓜的黑田长政。
真想劝架就别直接去找矛盾双方,而是先找个旁观者问问情况,免得代入“受害者视角”会影响判断。
屋内坐着五个人,除了加藤清正、小西行长外还有黑田长政、福岛正则和加藤嘉明。
福岛正则和加藤嘉明一向和加藤清正关系要好,真田信幸只能问相对中立的黑田长政。
“真田大人,日向守和肥后守也只是因为一些琐事争吵,算不上什么大事。”黑田长政赶紧起身答话。
本来黑田长政也邀请了立花宗茂一起来,结果立花宗茂称要陪夫人訚千代就没来。
真田信幸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坐了下来,加藤嘉明和福岛正则赶紧往两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虎之助,你先说。”
加藤清正气呼呼的说道:“大哥,如今肥后一国除了相良宫内大辅的佐敷领以外,剩下的领地在下和小西日向守一人一半。”
加藤清正口中的相良宫内大辅是肥后相良家的家督相良赖房,九州平定之后获得了肥后国南部佐敷地区的领地。
“我们两人的领地以绿川为界,我在北他在南。”
“肥后的领地灌溉皆赖绿川之利,在下不过是想从绿川引水进入领内,日向守屡次三番阻挠,实在令人气愤!”
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的领地位于肥后国中北部,丰臣秀吉将这片区域一分为二。加藤清正在西南角还有一块飞地,但两人都各领20万石。
“水利?”
“这么说这条绿川是在小西日向守的领内?”真田信幸转头看向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错,正因为绿川是在下领内,所以肥后守的请求简直无法接受!”
真田信幸算是听懂了。
肥后国是九州土地比较肥沃的地方,水田很多。加藤清正眼红小西行长领内的绿川,所以希望能从绿川引水挖渠灌溉自己的领地。
从领地建设而言,加藤清正的提议是没问题的,但对小西行长来说这就无法接受了。
你加藤清正的领地需要用水灌溉,我小西行长的领地就不用了?
“虎之助,果真如此的话,小西日向守即便拒绝你的请求也没什么问题,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真田信幸略带责备的说道。
加藤清正赶紧解释道:“可是绿川也有一段在我的领地内啊!”
小西行长立刻反驳:“胡说,绿川明明都在我领内,何时有你的份了?”
“要不看看知行状?”
加藤清正撇了撇嘴,“检地账是治部少辅定的,你跟他关系好,他当然向着你。”
这怎么还扯出领地归属问题了,真田信幸听得一阵头大。
“还有,吾按照殿下的命令驱逐领内的伴天连,你为何将这些人全都收留了?”加藤清正一提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虔诚的日莲宗信徒,小西行长则是基督徒。
小西行长说道:“殿下驱逐的是伴天连,可是你连领内的信徒一起驱逐了作甚?”
丰臣秀吉的“伴天连追放令”针对的是传教士,严格意义上讲并没有限制来做生意的南蛮人,更没有针对信奉基督教的武士和农民。
不过大环境不好,基督教徒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特别是一些颇有实力的基督教信徒更是成为了打压的对象。
“我的领地,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分明就是存心与我作对!”
“你!”小西行长指着加藤清正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扭过头,都很不服气。
“够了!”真田信幸一拍桌案,“两个所领二十万石的大名在这里像个乡野村妇一般斗嘴,传出去都丢人。”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也有些羞愧。
“领地纠纷,可以上报殿下处理。”
“绿川引水,可以再行协商。”
“吵吵闹闹的,你们两人还将关白殿下放在眼里吗?”真田信幸厉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