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后,丰臣军本阵。
黑田孝高和毛利胜信并肩走了进来。
主位上的真田信幸单手撑着头似乎在打盹,黑田孝高放慢了脚步,还向毛利胜信示意别吵醒了真田信幸。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真田信幸才悠悠转醒。
“呀,黑田大人和毛利大人来了,在下竟没有察觉,真是失礼了。”说完,真田信幸打个哈欠。
这仗打得实在太悠闲了。
当得知丰臣秀吉还把四国的大名也派来参战之后,丰臣秀吉什么意思真田信幸心里就门清了。这场合战要得就是速度慢,越慢越好。
再一看黑田孝高和毛利胜信也赶到了,真田信幸心里更放心了。
“真田大人,我等是否迅速进入肥后参战?”
“丰前也多有不稳,如今在下率军离开了丰前,在下担心迟则生变。”毛利胜信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一旁的黑田孝高则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充耳不闻一般。
真田信幸暗自感叹了一声老狐狸。
“不急不急,怎么没看到幸之助?”真田信幸猛地问道。
前不久毛利胜永运送军粮过来时,真田信幸这才知道当日在大阪城的一个无心之举,居然还喜获了一个小迷弟。
“幸之助坐镇小仓城,并未前来。”毛利胜信如实答道。
“真田大人,田中城已经被小早川藤四郎大人包围,立花侍从殿也加入了围城。”
这时河尻秀长传来前方的最新战况。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时又一名使番进入本阵,“真田大人,御船城的甲斐家希望开城投降。”
“不准!”
“真田大人,安国寺惠琼大人希望本阵派遣援军支援包围河尻城的战斗。”
“告诉安国寺惠琼,稳扎稳打,不必攻城。”
“哈!”
“真田大人怎么一点不急呢?”毛利胜信继续追问,他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真田信幸手握六万大军却迟迟不肯发动总攻。
真田信幸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毛利大人是在质疑吾的决定?”
“不敢。”毛利胜信赶紧闭上了嘴,作为丰臣秀吉的马廻众出身的武士,他可太清楚真田信幸的地位了。
黑田孝高则将目光看向真田信幸,眼神中满是赞许。
就这样一连十多天,真田信幸依旧待在后方的本阵不动如山。
毛利胜信一连来问了好几次,真田信幸永远都在闭上眼睛打盹,嘴里一直重复着:不急,不急。
毛利胜信都麻了,干脆也摆烂了,天天拉着黑田孝高和筑紫广门喝着酒。
真田信幸一看,还贴心的让人从立花山城送来一车酒,生怕几人不够喝一样。
田中城方面,小早川秀包、安国寺惠琼以及立花宗茂的一万多人也在围城之中。
“本阵还是没有动静?”安国寺惠琼有些不理解,丰前的军势明明已经到了怎么还呆在筑后一动不动。
就算本阵需要人手护卫,也用不着留一万多人吧?
“方才去催过了,本阵说......”
“说什么?”一旁的小早川秀包也问道。
“本阵说丰前大军正在用饭。”
安国寺惠琼和小早川秀包人麻了,十多天了就算米是从大阪运来也该吃完了吧!
何况你真田家的军粮还是我毛利家提供的,从长门运到筑后三天也到了啊。
“说起用饭,最近的军粮供给怎么越来越少了?”立花宗茂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早川秀包和安国寺惠琼赶紧叫来小荷驮奉行,一问才知道军粮被丰臣秀长带走了。
“没有军粮,我们吃什么啊?”安国寺惠琼人傻了。
“是啊,我们吃什么啊!”小早川秀包算了算,他们带来的军粮最多还够2天的用度。
为关白效力自掏腰包没问题,但你丰臣秀长好歹提前说一声啊。
“去,给本阵传信,先让本阵想办法运点军粮过来。”小早川秀包赶紧吩咐下去。
筑后柳川城。
真田信幸放下手中的信对着身旁的小山田时茂,“去博多找一下汤本三郎右卫门,让他把从大阪采买的军粮运往肥后。”
“记住,按市价收钱!只要金子!”
“明白!”小山田时茂点了点头。
人刚走,真田信幸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嚣,连忙示意铃木忠重前去看一眼。
没多久,铃木忠重便回来了。
“主公,你还是亲自去看一眼吧。”
真田信幸不明所以的起身走出本阵,只见阵屋门口一名武士跪在门口撒着泼,好几个人都拉不住。
走到近前一看,还是个老熟人。
“我为丰臣家立过功!”
“我为关白殿下流过血!”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真田大人!”
尾藤知宣挣脱几名武士,嘴里大声的嚷嚷着。
等看到真田信幸出来之后,尾藤知宣直接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真田大人,在下知错了,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机会,也带着在下一起征讨一揆啊。”
尾藤知宣被丰臣秀吉一撸到底,也跟仙石秀久一样被没收了领地,现在直接成了牢人。
“尾藤大人,你这是做什么?”真田信幸往后退了一步将铃木忠重护至身前。
尾藤知宣傻了,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真田大人,在下此前多有冒犯,如今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您就高抬贵手给在下一次机会吧。”尾藤知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就从大名沦为了浪人,这种落差感他完全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