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城,西之丸。
京极龙子放下手中的信件,脸上也逐渐浮现出笑容。
“姐姐,主公怎么样了?”浅井初右手揪住胸口的衣襟眼里充满担忧。
本来听说丰臣秀吉返回大阪浅井初还很高兴,但是一打听才知道京极高次还留在了九州,浅井初心里一阵着急。
京极龙子笑着说道:“放心吧,真田大人只是让小法师做目付,又没有让他上战场。”
这冤家,还算有点良心。
一想到真田信幸那坏坏的眼神和狰狞,京极龙子不由得有一丝渴望。
“这段时间有去小督那里吗?”京极龙子接着说道。
浅井初轻轻点头,“隔三差五便去一次,小督看起来开朗了许多,精神也很好。”
京极龙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天天被真田信幸浇灌能不精神么。
“听闻小督喜爱雁金屋的吴服,我命人去采买了一些,你抽空给小督送去。”说起这个京极龙子也是一阵心疼,雁金屋的吴服可不便宜。
她虽然是丰臣秀吉的侧室,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余钱,一应花销都是由丰臣秀吉负责,真正能支配的钱也不多。
浅井初有些尴尬的说道:“雁金屋的吴服小督只怕是不缺,前两天去的时候小督屋里的衣服多得不得了,还送了几件给妾身呢。”
“那送些鱼鲜去如何?”
“此前你们不是最爱吃琵琶湖的鱼吗?”京极龙子想了想说道。
三姐妹出生在近江,小谷城就在琵琶湖边上。
浅井初默默说道:“长滨城的山内大人每隔三天便送一次琵琶湖的水产.......”
京极龙子无奈地说道:“那从堺港买些金平糖呢?”
“真田大人就在九州,汤本三郎右卫门刚送来一船舶来品......”浅井初欲言又止。
京极龙子:......
“算了,还是等真田大人回来了我亲自出马吧。”京极龙子呢喃道。
浅井初一脸疑惑,“姐姐与真田大人很熟吗?”
熟透了都,一股尿意袭来京极龙子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夫人,殿下说晚些时候要来。”这时,一名侍女跪在门口。
一丝厌恶在京极龙子的脸上一闪而逝,“去跟殿下说我身体不适,暂时无法侍奉殿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空虚一旦被填满过,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几天后,真田信繁获赐大阪宅邸一座,婚礼如约举行。
接亲使者由大谷吉继担任,一行三百人将宇喜多旭从备前接来了大阪。
随后先被丰臣秀吉收为养女,完成第一道手续,接着再举行仪式。
祈祷僧由京都大德寺的主持担任,丰臣秀吉亲自在大阪城的大广间为真田信繁举行了仪式。
丰臣秀吉牵着宇喜多旭进入大广间,亲手交到了真田信繁的手中,整个过程极为隆重。
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还是黑田长政,当时黑田长政迎娶的是蜂须贺小六的女儿。
真田信繁作为最近崭露头角的猛将,既是信浓真田昌幸的儿子,又是上州真田信幸的弟弟,娶的又是宇喜多家的公主,真田家与丰臣家的关系进一步加深。
次子的婚姻大事总算解决,山手殿这两天也显得异常兴奋。
“母亲,这下你不用每天都催了吧。”真田屋敷内,真田信繁带着新婚妻子宇喜多旭前来拜见。
山手殿朝宇喜多旭招了招手,后者大大方方的坐了过去。
“好好好,接下来就该是诞下子嗣了,你们可得抓紧啊。”山手殿拍了拍宇喜多旭的手。
宇喜多旭稍显稚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低下头悄悄看了真田信繁一眼。
真田信繁傻了眼,这怎么又开始催起孩子了,我已经有个女儿了啊。
很快浅井江也走了过来,二人互相见礼之后浅井江打量了一番宇喜多旭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旭,明日有个茶会,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浅井江主动释放出善意。
宇喜多旭有些紧张的说道:“妾身怕会麻烦姐姐。”
“一家人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浅井江一脸平静的说道:“都是与本家相熟的几位夫人,人都挺不错的。”
宇喜多旭心下稍安,进一步问道:“不知都有些什么人?”
“常陆侍从佐竹家的多贺谷夫人、越后少将上杉家的菊姬夫人、能登侍从前田家的永姬夫人......”
浅井江就像报菜名一样说出一长串的名字,宇喜多旭听完又紧张了起来。
她的父亲只是宇喜多家的一门众,如果不是被丰臣秀吉收为养女,事实上还真够不上嫁给真田家的次子。
“这几位夫人都挺和善的,再说了有妾身在,你怕什么?”浅井江一脸自信的说道。
宇喜多旭连忙点头,“是,姐姐。”
真田信繁有些懵,大哥把我吃的死死的,现在“嫂子”又把我的夫人拐跑了,这对吗?
浅井江接着看向山手殿,“母亲,过段时间我们就得搬去京都了,聚乐第快修好了。”
一听这话山手殿也笑了起来,“正巧这大阪我也觉得呆腻了,去京都倒是能换换心情。”
聚乐第是丰臣秀吉在京都修的豪华宅邸群,兼具办公和驻军的功能,丰臣秀吉也急着搬入聚乐第行使他天下人的权力。
丰臣秀吉麾下的大名家眷都集中在大阪城,平时活动范围都是在大阪。
真田家被赐予了聚乐第的两处宅邸,真田昌幸和真田信幸一人一个,所以山手殿和浅井江算是又多了一个去处。
“另外殿下准备在京都北野举行盛大的茶会,听说殿下不光会将珍藏的茶器公开展示,还会邀请天下间所有爱好茶道的人参加。”浅井江继续说道。
山手殿发出一声惊呼,“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啊。”
“话虽如此,可不限制参加人的身份,上至公卿下至平民都可以参与,这其中怕是另有深意啊。”浅井江说道。
“母亲,前两天你去了千利休的茶会吧?”浅井江看向山手殿,神色凝重的说道:“以后能不去就别去吧。”
山手殿木然的抬起头,“有何不妥吗?”
“因为关白殿下已经容不下他了。”浅井江语重心长的说道。